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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士绅眼中,他是助纣为虐的鹰犬;在东林党人笔下,他是谄媚逢迎的佞臣。
可谁又知道,他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进退不由己
他是天子近臣,是铁杆的“帝党”,风光无限。
可这“帝党”二字,既是荣宠,亦是枷锁。
既然已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便再无退路。
陛下既已乾纲独断,他这个做臣子的,唯有竭尽全力将差事办好。
至于那些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老辅臣喃喃自语。
夜风渐凉,李汝华整了整衣冠,对着李长庚郑重拱手:“时辰不早,老夫先行一步。李尚书也早些回府歇息罢。”
“恭送阁老。”
李长庚深深稽首,腰间的玉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待轿影彻底不见,李长庚这才直起身子。
他眼神闪烁,拳头紧握:
只要能够入阁,东林党人和江南士绅的想法,他才不去理会呢!
更深漏残,万籁俱寂。
已是深夜。
朝阳门内,漕粮特有的谷香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这座承载着京城命脉的城门,自永乐年间便成为漕粮入京的要道。
青石板路上,依稀可见白日里运粮车马碾出的深深辙痕。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连绵的仓廒之上。
自元末漕运改道后,七座巍峨粮仓便如巨龙般盘踞在朝阳门内外。
南侧旧太仓的飞檐斗拱在月色中勾勒出沧桑的轮廓,与之相邻的富新仓、兴平仓、南新仓,一座座廒房鳞次栉比;北侧的海运仓与北新仓更是规模宏大,仓廒如棋盘般整齐排列。
细数这些仓廒:旧太仓八十三廒,富新仓六十四廒,兴平仓八十一廒,南新仓七十六廒,北新仓八十五廒,而海运仓竟达百廒之巨。
这些仓廒中贮藏的五百余万石漕粮,不仅是百官俸禄的来源,更是维系京城安稳的命脉。
夜风拂过仓廒间的通道,带起阵阵沙沙声响。
月光下,仓墙上‘天庾正供’四个大字若隐若现。
偶有巡更的仓兵经过,灯笼在仓房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而此刻。
海运仓大堂内,一盏孤灯摇曳,将库大使赵集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
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青砖地面上来回踱步,官靴踏出的声响在空荡的堂内格外刺耳。
“完了完了!”
赵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那身皱巴巴的青色官袍下摆,早已被他无意识地揉搓得不成样子。
他走到案前,颤抖着手指翻开账册。
纸页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这可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窗外,一阵夜风袭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赵集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钢刀加颈的寒意。
“大人.”
一个小吏怯生生地探头进来,话未说完就被赵集一声暴喝打断:“滚出去!”
待小吏仓皇退下,赵集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抓起案上的茶盏,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身。
那温热的触感,却让他如坠冰窟。
“天要亡我啊”他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绝望。
自多日前,皇帝颁布诏令,要查天下粮草,赵集便如芒在背。
初时,他尚存侥幸。
督粮道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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