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允准,先与户部、內阁详议细则,再择一二行省试行,观其成效后再行推广。”
得罪人的事,不能他自己干。
万一这事要是干砸了,锅他一个人背不动。
得多拉几个人过来。
朱由校微微頜首:“卿思虑周全,朕准你所请。但有三点须谨记一一”
“请陛下圣训!”
皇帝竖起三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缓缓说道:“其一,新税制须减轻小民负担,绝不可再纵容豪强逃税;其二,徵税须灵活,可纳银、纳粮,亦可折以番薯、玉米等新粮,以利推广。其中银两、实物的份额,应因地制宜,不必全国一致;其三,严查官吏中饱私囊,凡借改革之名盘剥百姓者,立斩不赦!”
李汝华肃然应道:“臣谨记陛下训示!必当与诸臣反覆推敲,既保朝廷税入,又安黎民之心。”
其实朱由校现在最担忧的,不是政策不好,而是
他知道,詔书字句一旦出了紫禁城,便会像投进深潭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沉入层层淤泥多好的政令,经了州县的手,都能变成刮骨的刀。
一丈深的池子,到了地方必会缩成七尺;拨下去的賑银,过一道衙门便少三成。
这些官员们啊,奏对时句句『圣明”,转身却把圣旨拆解得七零八落。
他们像一群裱糊匠,用浆糊把破败的江山黏成个纸灯笼,內里早被虫蛀空了,偏还要在面子上描龙画凤。
至於驛站御史
朱由校想起后世那些直达天听的举报电话,最终不也成了摆设。
连卫星监控的时代都拦不住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何况这靠驛马传信的天启朝
那些风尘僕僕的巡按,早被沿途的接风宴泡软了骨头。
最让他脊背发寒的不是天灾,而是『皇命”在传递中不断异化的过程。
抗旱的政令会变成摊派的藉口,新粮种会被倒卖成高价,连他亲批的『允许实物抵税”,都能被豪强曲解成强征的由头。
仿佛有张无形的网,把利民的政策绞成绞索。
这也是为何朱由校嫌自己手上兵卒不够的原因。
若此刻手中有三十万精兵,何须跟这些囊虫玩什么“徐徐图之”
直接提著刀去州县,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明的主人!
大军压境,剑悬颈首,看谁敢把賑灾粮换作霉麩!
可辽东的战报提醒著他:大明的刀刃,早锈得割不动豪强的咽喉了。
终究要借他们的手办事啊.::
朱由校闭眼揉著太阳穴。
徐光启的番薯、李汝华的税改,都不过是投石问路的棋子。
这场与官僚体系的博弈,得像熬鹰般慢慢磨。
既要让他们闻到血腥味,又不能逼得他们啄瞎主人的眼睛,
治理大明朝,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好在...
他已经走在正確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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