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春雨悄然而至,洗得京畿郊外的草木愈发鲜嫩,却也让晨间的风裹着几分浸骨的寒意。
观潮外罩了件素色披风,与身着青袍的扈况时并骑走在盛京城南的官道上。
马蹄踏过湿润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泥点。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几乎把京畿周边跑了个遍。
起初,是扈况时总念叨着京郊春景渐盛,拉着她出来散心,想让她从宫墙的束缚中解脱片刻。
可后来,却是观潮主动提出“再往南走走”。
从朱墙高耸、琉璃瓦流光溢彩的皇城,到阡陌纵横、屋舍低矮的乡村,不过数十里路,景象却判若两界。
那触目惊心的城乡之隔,像一根尖锐的细针,反复刺着她那颗装着江山百姓的心。
“太平盛世”的诏书早已昭告天下,可田埂间的农人依旧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水田里,佝偻着身子吆喝着耕牛翻土。
浑浊的泥水漫过他们的脚踝,冻得发紫的皮肤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裤脚沾满的泥浆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观潮勒住马缰,望着那令人心疼的身影出神,直到扈况时在一旁轻唤“阿潮”,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路口,只见一个妇人正挑着担子,步履蹒跚地艰难前行。
那妇人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怀了不小月份的身孕,身上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肩头的扁担将衣服压出深深的褶皱,也压得她身形愈发佝偻。
她每走一步都要紧紧扶着腰,眉头拧成一团,不住地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忽然,她脚下一滑,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干。
观潮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住她:“夫人,您还好吗?”
妇人缓缓抬起脸,面色蜡黄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麻木的坚持,摇了摇头说:“不碍事,我得去田里给公婆送饭,晚了他们该饿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裙摆下迅速渗出一片暗红的血渍,在湿润的泥土上晕开。
观潮瞳孔骤缩,瞬间便反应过来——她要生了!
“您这是要生了!快,上我的马车!”她顾不上多想,弯腰便要扶她起身。
妇人连连咬牙拒绝:“不行不行,我的身子脏,会污了贵人的车……”
“人命关天,什么脏不脏的!”观潮语气坚定,不容她推辞,“快,我扶你上去!”
妇人本就被剧痛折磨得没了力气,在观潮的坚持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她搀扶着起身。
一旁的扈况时虽心急如焚,却谨记男女之防,没有上前,立刻转身吩咐随行的贴身小厮白石:“快去前方村落寻个接生婆来,越快越好!”
白石应声而去,他则牵住两匹马,远远地守在路口,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确保她们的安全。
观潮将妇人小心抱起,她看着清瘦,怀了身孕却沉甸甸的。
妇人在她怀中虚弱地指路:“往、往王家村走,最里头那间棚屋……就是我家。”
马车驶进王家村时,泥土路两旁的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从低矮的屋舍里探出头张望——扈家的马车镶着精致的黄铜饰件,挂着素雅的青竹车帘,在这破败的村落里格外扎眼,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白石办事素来靠谱,等马车抵达时,他已经领着一位提着药箱的接生婆在妇人所说的“家”外等候。
只是情况紧急,妇人的阵痛愈发频繁剧烈,已经来不及挪到屋子里了。
观潮当机立断,对接生婆说:“直接上车接生吧,别耽误了时辰!”
妇人闻言,挣扎着想要下车:“贵人,万万不可,会脏了您的车……”
“就在这里!”观潮按住她,语气郑重,“什么车都没有人命重要!你安心生产,其他的都不用管!”
妇人望着观潮坚定而温和的眼神,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