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离京时,尚是春寒料峭,如今归来,已是盛夏。”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观潮脸上,那眼神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仰慕,却又因久别而显得有些怯生生的试探,“京城繁华如旧,皇姐……却似乎清减了些。可是政务太过繁忙?臣弟不在京中,不能为皇姐分忧,每每思及,深感惭愧。”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既表达了对她身体的关心,又将“不能分忧”归咎于自己“不在京中”,隐隐透露出“若我在,必不让你如此辛劳”的意味,更是将他这番“诉苦”的目的,从单纯的求怜悯,提升到了“渴望能为她分担”的层面。
观潮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疲惫、仰慕与关切的神情,心中那根关于姐弟情谊的弦,确实被轻轻拨动了。
她想起他幼时偷偷塞给她的小玩意,想起他母亲去世后他更加沉默畏缩的样子,也想起他除夕宴上沉稳的应对和这次西北之行展现出的能力。
这个弟弟,确实成长了,也……不易。
“我无事,只是夏日难免倦怠。”她语气放缓了些,“你在外奔波,才是真正辛苦。如今平安回来便好。西北之事,父皇既已嘉许,便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日后当更勤勉谨慎,不负圣望。”
她肯定了他的能力,却将这一切归为“父皇的嘉许”和“臣子的本分”,轻轻将他话语中隐含的、指向她个人的“求认可”拨开了。
她像一个真正的、端方持重的长姐,给予弟弟应有的勉励,却绝不越雷池半步。
盛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头那根嫉妒的刺又隐隐作痛,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因她语气中的温和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风霜痕迹,竟有几分少年人的干净:“能得皇姐此言,臣弟在外再苦也值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臣弟离京数月,京中似乎……变化颇多。今日宴上,见皇姐与父皇……圣心宽慰,臣弟亦感心安。只是皇姐也要顾惜自身,万勿过于操劳。”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像是一般的关心,又似乎隐晦地指向了宴席上那异常的紧密。
他在试探,试探她对目前这种处境的态度,试探她是否真的甘之如饴,还是……另有苦衷?
观潮眸色微微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示弱、全心依赖着她的弟弟,他眼中的关切似乎真诚无比,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经历过父皇的反复、朝堂的暗流、以及扈况时那场风波,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对所有人毫无保留付出信任的天真少女。
盛昭的才能,她看到了,也认可。但他的野心,他此刻这番以退为进、示弱求怜的话语背后潜藏的心思,她又岂会毫无察觉?
父皇如今因身体原因极度依赖她,他们关系空前紧密,这看似稳固,实则脆弱。
父皇对权力的掌控欲从未消失,只是暂时被病痛压制。
一旦他身体有所好转,或者局势发生变化,那根名为“猜忌”的弦是否会再次绷紧?是否会像去年一样,再次将她推开,甚至……用更激烈的方式?
这个心结,始终横亘在她心底。
而对盛昭,这个同样流着父皇血液、同样在权力漩涡中挣扎、且已崭露头角的弟弟,她必须更加谨慎。
认可他的能力是一回事,放任他的亲近与试探,甚至给予不切实际的期望,则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脸上的温和并未减少,但眼底的温度却悄然收敛了些,语气也更显平稳持重:“三弟有心了。父皇近来只是有些旧疾,需静养,我不过是从旁协助,处理些琐碎事务罢了。朝中大事,自有父皇圣裁,诸位大臣尽心。”
她四两拨千斤,将宴席上的“紧密”轻描淡写地带过,重新划清了“协助”与“干政”的界限,也暗示他不必过多揣测。
“你刚回京,旅途劳顿,更该好生休养。西北诸事,后续或有需你协助之处,届时还需你多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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