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已有六七日未曾亲眼见到父皇,也未曾收到任何由他亲笔批复的奏章。
起初,她只以为是政务繁忙,或是父皇真的偶感风寒需要休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太极殿那边传来的消息变得越来越反常,越来越令人不安。
父皇连续多日不朝,所有需要御批的奏章,如今都由首席内侍涂游喜进行极其简略的口头摘要禀报,再由父皇口述决断,由中书舍人记录后传出。
太医署的院使、院判们出入太极殿的频率异常频繁,但个个面色沉重,守口如瓶,问及陛下病情,只含糊其辞地说“风寒入里,需静养”。
甚至连往日负责在球玉宫与太极殿之间传递文书、她所熟悉的几个内侍,都被更换成了眼神闪烁、举止拘谨的生面孔……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攫住了观潮的心脏。
这绝不正常!
以父皇那极强的权力欲和控制欲,除非病到根本无法起身、无法清晰思考的程度,否则他绝不会将朝政决策,哪怕是口述的决策,完全假手于他人,尤其是涂游喜这样一个内侍宦官。
难道……父皇的病情,远非寻常风寒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她想起那些越来越浓烈的、从太极殿方向隐隐飘来的、混杂着古怪丹砂与金石燃烧气味的药香,想起父皇近来偶尔在她面前流露出的、对鬓边白发、对精力不济的异样焦灼与敏感,想起那个被毫无征兆地投入诏狱、从此音讯全无的方士姑道生……一
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成型,让她手脚冰凉:父皇恐怕是服食那些追求长生的丹药出了大问题!
而且,问题严重到他已经无法如常理政,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极其严重的、不可逆的身体损伤!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担忧、恐惧、心痛瞬间压过了之前因权力制衡、因流言蜚语、乃至因扈况时被构陷离京而产生的所有隔阂、怨怼与心寒。
龙榻上那个被病痛折磨的人,首先是她的父亲,是那个从小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她文治武功、给予她无限宠溺与期望的父亲。
无论他们之间曾有过多少猜忌、多少冰冷的算计、多少不可言说的复杂情愫,在父皇可能危在旦夕的残酷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血脉亲情与多年相依的深厚感情,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她必须去见他。立刻,马上。
她需要亲眼确认他的状况,她不能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没有等待召见,没有提前通传,观潮只带着最信任的暮雨,径直来到了太极殿外。
果然,在殿门处,她被面色憔悴、眼神躲闪的涂游喜拦住了。
“殿下,陛下有旨,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殿下体谅老奴,回去吧。”涂游喜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惶恐。
“涂公公,”观潮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宫知道父皇病重。让开,本宫要见父皇。现在就要见。”
“殿下!万万不可啊!陛下……陛下龙体违和,心情极差,方才还震怒……老奴实在不敢放您进去,若是冲撞了陛下,老奴万死难赎……”涂游喜老泪纵横,苦苦哀求,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观潮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侍奉了父皇大半辈子的老奴,看着他眼中的惊恐与为难,心中更是沉了下去。
父皇的情况,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放缓了语气,但目光依旧锐利:“涂公公,你是宫里的老人,也是看着本宫长大的。你应当比谁都清楚,若父皇只是寻常小恙,岂会连续多日不见本宫?岂会任由宫外流言蜚语滋生蔓延?本宫今日此来,非为朝政,更非逼宫,只为身为人女,探视病重的父亲。你若执意阻拦,”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本宫便在此处跪候,直到父皇肯见本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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