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况时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刺。
他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那张陌生的、散发着靡靡香气的床上,而那个昨夜对他百般殷勤的舞伎,竟然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贴身小衣,蜷缩在床脚,低声啜泣着,裸露的肩颈和手臂上,还有几处颇为刺眼的、暧昧的红痕。
见他醒来,那舞伎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扑到床边,却不是关怀,而是开始了凄切哀婉的哭诉。
她泣诉他酒后如何失德,如何强行……玷污了她的清白,哭喊着要他负责,给她一条活路。
扈况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试图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模糊混乱、支离破碎的片段,根本无法串联成清晰的经过。
他强自镇定,厉声呵斥对方血口喷人,坚称自己绝未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然而,那舞伎哭得梨花带雨,言辞凿凿。
更要命的是,几乎就在他与那舞伎争执不下、场面混乱不堪之际,厢房的门竟被人从外面“无意”中推开了。
几个本该早已散去的“朋友”恰好“经过”,目睹了这床榻凌乱、男女衣衫不整、一方哭泣一方怒斥的混乱一幕。
他们脸上瞬间浮现出的惊讶、暧昧、探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心上。
他百口莫辩。
记忆严重断片,场景不堪入目,“人证”似乎确凿。
即便他内心坚信自己的品性,即便他后来察觉到那舞伎眼神闪烁,哭诉中也存在不少经不起推敲的漏洞,可谁会相信?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侯府世子,一个以色事人、身份低贱的舞伎,“酒后乱性”是多么顺理成章、喜闻乐见的故事!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迅速在盛京的权贵圈子里蔓延开来。
平宁侯世子扈况时狎妓,酒后无德,行为放浪,强迫妓子……种种难听的词句,将他过去那些爽朗仗义、经商有方的好名声涂抹得污秽不堪,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窃窃私语的笑料和谈资。
巨大的羞辱感、被陷害的愤怒、以及一种有口难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如同三股黑色的绞索,紧紧缠绕着扈况时,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彻底绞碎。
父亲扈随闻讯暴怒,差点动用了家法,是母亲夏重露苦苦拦下。
往日那些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朋友,有的避而不见,有的眼神古怪,言语间充满了试探和意味深长。
而在所有混乱、痛苦、绝望的情绪底部,唯一一个清晰无比、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灵魂的念头是——阿潮……阿潮会知道吗?
她会听到这些肮脏的流言吗?她会相信吗?
她会不会也觉得他龌龊不堪,从此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和痛苦,远远超过了流言本身带来的羞辱,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
在极度的绝望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下,被酒精和痛苦麻痹了理智的他,做出了一个鲁莽而疯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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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玉宫的书房,再次被一阵急促得近乎失礼的叩门声打断,伴随着暮雨惊慌失措的低呼:“殿下!殿下!不好了!扈世子他……他闯进来了!奴婢们拦不住他!”
观潮心中猛地一沉。
她倏然起身,还未及开口询问,书房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扈况时就那样突兀地、狼狈地出现在门口。
他眼眶通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头发凌乱如草,衣衫褶皱不堪,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个明媚张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模样?
他直勾勾地看着观潮,那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痛苦、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和一种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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