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去得洒脱,衣袖飘飘,转眼便没入京城的人海尘嚣里。他走得干净,身后那几位朋友却绝非善与之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几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冷光,心中各自盘算:那礼部祠祭清吏司的李侍郎想拿捏不敬,当真是打错了算盘,须得叫他知道,这世上有些骨头,可不是他啃得动的。
正思忖间,忽听得街东头一阵铜锣镗镗,响得清脆响亮,直透街巷深处。跟着便有衙役的粗嗓门扯开了喊,声震四野:
“礼部尚书杨大人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避让!冲撞仪仗者,按律论处!”
京城之内,王公勋贵、部院大臣车载斗量,原也算不得稀奇。可这礼部尚书乃是正二品的朝廷大员,位高权重,寻常时候深居简出,今日竟纡尊降贵,跑到这西郊荒僻之地来,倒是奇事一桩。
锣声一起,街上的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哪里还敢停留?霎时间纷纷抱头鼠窜,闪到街边墙根下,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偌大的街面,顷刻间便空旷下来,只余下承恩寺门前的五个人,千嗔方丈、刘惑、韩瑛、玉簟秋、李晚。
那班衙役见前路竟有人拦着,当即怒目圆睁,为首的一个皂衣捕头策马抢上几步,手中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前面的狂徒!还不快快滚开!耽误了杨大人的正事,仔细你们的皮!”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冷叱,清冽如碎玉击石。
韩瑛柳眉倏然倒竖,抬手一甩身上紫貂大氅,那华贵的貂裘迎风一展,如黑云翻卷,衬得她一张俏脸冰寒如雪。她非但不退,反倒莲步轻移,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杨尚书好大的官威!本档头今日正有一事要问杨大人,不承想竟在此处狭路相逢。杨大人,请移驾一叙!”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煞气,字字句句清晰入耳,便是那轿中端坐的杨尚书,也听得明明白白,一字不落。
轿内的杨尚书闻声,身子陡然一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霎时遍布四肢百骸。莫说今日当真身负要务,便是闲来无事闲逛,他也是万万不愿撞见这位煞星的。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缩在轿中不敢露面,岂不是显得怕了一个女子?日后这官威颜面,还要往哪里搁?
他心中虽是叫苦不迭,面上却只得强作镇定,猛地一撩轿帘,沉声道:“停轿!”
轿夫们闻声,慌忙将轿子稳稳停住。杨尚书定了定神,这才撩衣迈步,从轿中钻了出来。他抬眼望去,只见承恩寺山门前站着两男三女,当下心头便是一沉。
那千嗔方丈身披百衲袈裟,慈眉善目,一脸悲悯,乃是京城佛门中素有仁厚之名的高僧,倒不足为惧。另有一位白衣女子,素袂飘飘,容貌清丽绝尘,瞧着面生得紧,不知是何来历。
可剩下的三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惹不起!
那站在一旁,手摇折扇,看似纨绔不羁的少年公子,乃是当朝张阁老的得意门生刘惑。此人以诗名动天下,笔下锦绣文章,连当今圣上都赞不绝口,真真是“简在帝心”的人物,便是内阁中人见了他,也要夸赞一声“好后生”。
再看那绯色劲装、腰悬长剑的女子,乃是悬镜司的巡察李晚。她官职虽不甚高,可她的亲哥哥,却是曾镇守北疆的李大将军!那李大将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于朝堂政事漠不关心,于兵权爵位也视若粪土,唯独对这个妹妹疼爱到了骨子里。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当面骂李大将军几句,他能笑着擦去唾沫星子;可若是有人敢让他妹妹受半分委屈,那李大将军便会立刻化身疯虎,定要与对方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至于那身披紫貂大氅,俏立当场,目光如刀的女子,除了内卫二档头韩瑛,还能有谁?
杨尚书目光扫过三人,只觉头皮发麻,一颗心直往下沉,险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暗自叫苦:不过是让手下的李侍郎去办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把这三位尊神都给招惹来了?
杨尚书定了定神,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客套。
“原来是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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