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等。
等那一口“厌”
的气,在敌人的胸腔里彻底吐出来。
夏侯惇掀帘而入,刀横在膝。
他看着盘上的“白”
,低声:“时候到了?”
郭嘉点头,终于落笔:
——鸣。
荀彧把这一个字写成三声鼓的节拍,第一声短,第二声长,第三声落在碑前的空。
文案一推,风自己把命令送出去。
——
三声鼓从风里长出来。
鼓不重,却直。
背风而坐的“败兵”
在第二声未尽时已起身,第三声落地的那一刻——阵形翻了一面。
夏侯渊披风一掀,盔面亮出冷光。
弩手从“败兵”
的壳里探出,弦已满。
第一排朝马胸,第二排朝护肘,第三排朝咽喉。
左右虚合的骑兵第三次穿入,这一次不散,顺着已经裂开的缝,一推到底。
但他们仍然不围。
长枪以脚踝为尺,不挑心,不挑肝,只挑马的步。
马一踉跄,人就乱,阵就碎。
吕布在乱里抡戟,戟背补缝,又生缝。
他第一次不笑。
他把笑塞进喉咙里,像塞进一块铁。
张辽退了半步。
他知道今天的“活”
在后头。
他要把钉和盐的故事活着带回去,给陈宫看。
高顺在侧硬顶住右边的开口,像一枚楔子,把更大的一口乱挡在外头。
鼓停。
风未停。
风把血和盐混在一起,吹成一条细白,绕过碑林的影,绕到更远的草根里。
草根里有一枚铜针,背上刻着一个“午”
字——风在它的背上停了一下,像被谁看见。
铜针下,地脉被刚才那一下锤击敲出了一条细短的裂。
裂小得肉眼看不见,却像被火烙过一样敏感。
它自己在吸气。
吸的是龙煞,是杀气,是人心里的怒,是被故意喂大的“胜”
的残渣。
它一吸,观星台上的红影就往那道“白”
里退一线。
它再吸,盘心的“白”
就再长半指。
黄月英看着那道“白”
,掌心凉。
她知道——这不是术法,这是匠心:用人的“锤”
,去敲天的“盖”
,在地底把一条看不见的渠“锻出来”
。
锻得不正,天会反噬;锻得正,天会顺水。
她低声:“军师,铜针立了。”
“好。”
郭嘉道,“卫峥。”
卫峥自影里出,抱拳。
“把‘渠工’往针背引。
让他们按刻度把泥滤开,开一条大拇指宽的小槽,面要干净,边要直。
别贪。
贪则漏。”
“喏。”
卫峥去。
观星台上,阿芷悄悄把手心贴在郭嘉袖口。
他的手背冰凉,指尖却稳得吓人。
——
枯河滩,古碑的影伸长了一寸。
夏侯渊站在风里,像一座压住锅沿的石。
他盯着敌阵的缝,看见它们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拉直”
。
他把刀仍横在膝前,不抡,只是把刀锋轻轻往前送了一寸。
那一寸像一条线,把对面想要复直的冲势,轻轻抵在原处。
吕布把戟横在胸前,长吸一口气。
气到咽喉,忽然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觉得胸甲重。
他恨这重。
他要把它卸掉。
他抡戟,戟背拍在空里,空的弹又一次把他推了回来。
他的眼里有一丝烦,烦里头藏着一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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