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落在“术”
里时最安静的声。
夜四更,暗影之阁的最后一盏镜灯熄。
墙上的“子明守则”
被卫峥又添了两条:
第五条:粉先于言。
入阁者不言粉,粉先言人。
第六条:盐后于灯。
灯照出盐,盐方入水。
他把笔悬在第七条上,未落。
郭嘉立在他背后,轻轻咳了一声。
卫峥回身,见那双眼里有倦,也有亮。
他知道,郭嘉是把灯交在他手里了。
灯不重,重的是“慢”
。
慢下来,才能久;久了,才有名;名一立,钱才敢走回来的路。
“子明,”
郭嘉低声,“明日,你领‘天蚕’,入印。”
“入印?”
卫峥一怔。
“金线微纹入安印。”
郭嘉点着桌上一角,“‘术’与‘道’,在这步会合。
——第一枚‘安’,要在庙前印,在桥边晒,在照影柜旁问,在问名亭下写。”
卫峥抱拳,唇角的笑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不是轻狂的笑,是定下来的笑。
他忽道:“奉孝,‘子明’……只是代号。”
郭嘉笑,“代号,亦是名。”
卫峥沉声,“诺。”
他转身去备印,去备丝,去备盐,去备灯。
他走得不快,却不慢。
步子从一到四,从四回一。
……
次日清晨,庙桥下的水白了一层,像有人往里轻轻投了盐。
桥心的两字在白雾里更稳。
照影柜前的镜灯亮,盐星盆换了新油。
问名亭旁的白帛角上,谁添了一行细字:“愿归者坐明前。”
字像从夜里带出来的,带着一丝还未散尽的潮。
午时,第一枚“安印”
在众目之下缓缓落下。
金线微纹在纸心浮起一线非常浅的光,盐星沉在纸筋里,指腹过处微涩。
印一落,庙前鼓声重了一拍,又缓下来。
人群在光里不喧,不散。
荀彧把“回流账”
翻到新页,写下今日第一行:回四百七十缗,赎一百二十缗,净返之比八比二。
行尾,他添了一个小小的字:稳。
陆稷在旁记“净”
“返”
,手法极熟。
他忽然侧头望见门内的“子明守则”
,抬手在空中虚虚写了一个字:久。
他知道这字不在牌上,却在这座城里渐渐显出来。
有人从人群中挤过来,袖口极干净,指腹很光。
他抬手敲了敲“明前”
的案角,低声:“坐。”
卫峥抬眼,看见了那根“鹤颈纹”
。
他不动声色,只把“王师封签”
抬了一线,短收笔在阳光里重重一顿。
“请。”
他说。
那人坐下,手里把玩一截白帛。
白帛角上“记”
字极小,被指腹长年磨得亮。
他笑得很温和:“‘子明’,好名。”
卫峥也笑,笑意不动嘴角,“‘庙’不拒客。”
他把印泥轻轻推过去。
印泥边上有金线,有盐,有灯。
那人盯了一瞬,忽地抬眼:“先问‘术’,后问‘道’?”
“先问‘名’。”
卫峥回。
他们在“明前”
对望,旁人只看见两双非常安静的手在案上停着。
案背后,鼓一拍一拍,风一线一线,水一点一点。
第一缕由“天蚕”
拉出的细丝,正沿着印框里那条极窄的路,穿过去,落下来,嵌进纸的心。
那是许都新的血管。
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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