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郭嘉道,“明日把他的灯换成一张族谱空页,空页上只写‘桑梓’两个字,看他敢不敢添祖。”
“诺。”
“收灯不语的那个,送他一只镜。”
“镜?”
“看清自己时,人才知道‘礼’在何处。”
子烈退下。
院内只余微灯。
郭嘉背靠墙,慢慢坐下。
疲意从指骨里往外渗。
他本该闭目,可耳边忽有极细的声响,像白日那根断续的“徵”
弦在夜里自语。
他把这声当成城的梦话,问它:“你要什么?”
那声似答:“慢一点。”
他笑,又自言自语:“慢不得。”
胸口一紧,铁味又起。
他不愿再吞,这次让它沿咽喉升到口腔,抬袖沾了一指。
指头在灯下染出一丝暗红。
红不艳,像旧朱。
朱字里,有一个“祖”
。
他忽有一瞬间的眩意:城要新,人心旧;礼要新,祖旧;钱要新,愿新,誓旧。
旧与新之间,必须有一把看得见的琴,一盏看得见的灯,一只看得见的钉。
钉下去,弦才不至于全断。
他稳住心神,伸手把灯芯拨短,光立刻收敛。
他把沾血的指在案上一抹,抹出一个细小的“徵”
字,随即又用袖拭去。
字没了,劲儿却在。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推门。
夜风里,太学方向有一缕幽弱的琴声随风而来,不像人弹,像风过弦。
风停,声亦止。
他闭上眼,很轻地对黑夜说:“听见了。”
——
次日卯时,风转南,城中潮气退了半寸。
许都的第一声不是鼓,而是太学南墙第三盏灯被人点亮时的“啵”
的一响。
紧接着,北门外的“祈雨”
棚有人拆下布幔,露出一张写有“愿”
的字条;太仓西角的小锁未响,守兵换成了恶来亲点的班;尚书台挂出捐席四座名帖,第一家选了“长生”
,第三家要“礼让”
,第四家踌躇在“桑梓”
前,第二家无人问津。
卫峥把三处钱脉各自换了重量,放进相应的册子,封口用了一个更小的“蚕”
字印。
荀攸拟好的“问字”
灯条被孩子们围着读,读到第三句“礼在何处”
时,有少年抬头看了看城门的方向,突然笑了。
丞相府里,曹操把一卷兵报放下:“祭酒,徵已稳。”
郭嘉接过,目光流过字面,像在看琴谱。
末尾的某一笔忽然把他的瞳仁勾了一下。
他把那一笔压住,对曹操轻声道:“稳,只是暂稳。
焦尾之琴昨日断在‘徵’,今日当安在‘角’——礼上。
城之礼,不是礼仪之礼,是人与人的间距与次序。
把距离拉到恰好,人心就会呼吸。
呼吸顺,龙煞便不咬。
若仍急,仍快,它会回来,从别处咬。”
曹操点头:“我听你的。”
“今日请丞相走一遭——不入正殿,先去太学,再去北门,最后去仓外的赈棚。”
郭嘉的嗓音不高,却稳,“三处见完,迁都礼再开始。
见人,不问话,只看灯。”
曹操笑而起:“好。”
他走到门槛,忽又转身,目光在郭嘉脸上停了一息,淡淡道,“你也看灯。
看自己的。”
郭嘉也笑:“丞相放心,灯在我心里。”
曹操出门。
屋里静下来。
郭嘉侧身坐在案后,手掌按在“焦尾”
的琴面上。
琴面温凉,焦痕像一道不会消的旧伤。
他抬手,执起昨日接续那根弦,试着轻轻拨了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