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轻轻抹了一笔,让它看起来像“闲”
。
她又在案上一角放了一小撮盐灰。
盐不多,却足够让人把手按下去时觉得涩。
她回身,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呼吸很重,酒气也重。
她弯腰,用刀背轻轻触他的喉结。
那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她把刀背移开,转而用指肚轻轻压他的耳后。
那一处有一道细细的脉。
她压了三下,脉稳。
她心里默念:“不杀无名。”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名。”
那人喉咙里“嗯”
了一声,梦话一样吐出一个字:“……角。”
“姓?”
“……詹。”
“詹角。”
她把这两个字放进心里,放得很轻。
她直起身,退开半步。
她今晚不杀他。
她只是来告诉自己:“得手”
。
她转身要走。
门外忽然有脚步停在门槛前,雨点打在木门上的声纹在那一瞬间更清了。
她停住,刃停在鞘外一寸。
门被推开了一线,有人探头进来:“角哥,老周说,井盖……井盖又开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骂了一句,继续睡。
探头进来的人又缩了回去,口里骂骂咧咧。
鸩把门扇轻轻压上,心里捻了一下那根无形的线。
她知道,明夜,她会把这门推开一次,把这人叫醒一次,然后让他在醒着的时候死去。
她走出屋,回到井边,把井盖合上,手在井沿摩了一下,把那道擦痕又磨浅了一点。
她消失在雨里,像一滴雨落回了夜色的底。
营中,钟声三下。
粥棚前排着人,士兵与百姓一样站在同一条绳外。
曹操骑马过,勒缰驻足,不说话。
荀彧的铃在袖中,铃舌仍塞着绵。
典韦站在门下,眼里是一道极细的光。
他扭头问郭嘉:“今夜,铃要响不?”
“要。”
郭嘉答,“响一记。”
“只一记?”
“一记,止。
让寨里的人停一下,抬头看一下,等他们看清楚,谁死在谁的屋里。”
典韦“嗯”
了一声,把牙门令压了压。
他不问“为何不救”
,也不问“为何不杀尽”
。
他懂——“门”
要守住的时候,不在手里,在心里。
郭嘉回帐,咳了一声,把那口热压下。
他把山图转回来,目光落在谷口外的那两枚石上。
石子还在原位,未动。
他把其中一枚轻轻推了一寸,像是为明夜做了一个最小的注脚。
夜将深时,寨里忽然刮起一阵极短的风。
风过去,白雾更淡,灯火更黄。
一个少年从柴垛后醒来,揉了揉眼睛,口里叫了一声“娘”
,才想起自己在寨里。
他右手边的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向东,一行向西,他愣了半晌,起身去找狗。
狗不在,他只好去井边看。
井盖合得很严,他却看见井沿上有一段被磨浅的痕。
那痕像一条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那个没有光的眼睛里那根无形的线,忙不迭地把井盖再按了一按,像是给自己的心又加了一道闩。
他转身要走,忽听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铃声。
铃声只有一记,像一滴水打在铁上,却让整座寨子都在那个瞬间停了一停。
有人抬头,有人正端着酒,有人正骂人,有人正睡。
他们都停了一息,像被夜风轻轻按住了肩。
铃声过,风也过。
少年呆呆站着,忽然哭了一声,又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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