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一眼:“记住,你的血不是为刀,是为线。”
她点头。
“再记住,”
他又补了一句,“白烛不燃,铃不响;铃一响,刀也不越线。
城中是如此,城外亦然。
我们不是杀,是‘正’。”
鸩低头,把刀从水里提起,刃上凝着一层极薄的冷意。
她把刀收入鞘,轻声道:“今夜,是第一夜。”
“去吧。”
郭嘉把铃塞紧,放回她袖中。
她踏着草叶走远,黑影与风接了头,收在山根的暗处。
第一夜不杀人,杀路。
鸩沿着山脚的乱石路行至三更,远处已能看见寨里的火点。
她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洼地,俯身嗅地面,闻到潮气与灰。
我军两次强攻时,曾有人在此地烧过松明,松香味被雨压在土里,现在轻轻一搅,又要冒上来。
她绕开那片土,又靠近谷口。
谷口用松枝编了门,门后绑了铜铃,细细的风足以让铃舌互碰。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极细的丝线,端头缠着一粒小扣。
丝线一抛,扣子绕过最上面的枝条落回手心。
她把铃舌之间塞入一小片白绵,轻轻一抿,铃便哑了。
她贴身滑过门,脚尖只是蹭了一下土。
远处传来夜巡的脚步,有人咳了一声,又以为只是风。
寨外另有小路一条,向右转,半里处有一眼废井。
井口被石板盖住,板缝里长了苔,苔上有新折的痕迹。
鸩蹲下,指背略一按,石板便被撬起一线。
井里黑得像一口关着的眼睛,深处却有一点点冷光,是水。
她闻了闻那水味,带盐,且淡。
她想起郭嘉那碗酒水——盐在,他叫那东西“绳”
。
她把从城里带出的盐灰撒在井沿与梯背的交接处。
盐遇湿便涩,涩便缚。
明夜,这里会有人踩空。
她不急着合井盖,只把盖斜着压回,留出一指的缝。
回寨外,她绕到东面坡,那里有一座废棚,棚顶塌了一角。
棚下堆着早年打谷留下的箩。
她把其中一个翻过来,扣在地上。
扣好后,她从袖里取出一撮牛羊混血,淋在箩边的泥上。
血腥味很浅,却足以引来狗。
狗一来,巡夜的人就会来,来的人会骂狗,骂了狗会踢它,狗躲,人追,追着追着,脚就该去踩那一片被她提前用油抹过的石头。
她做完这些,回头看一眼寨门,白绵仍塞在铃舌之间。
她挪开两步,又停了一停,把袖口那枚塞绵悄悄拔下一丝,塞到自己铃里。
铃不该响,今晚,谁也不该醒。
她在夜里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替主公把“路”
杀死了。
第二夜,才轮到人。
暮色刚下,曹军帐内的灯点起,帐外却升起白雾。
郭嘉对着星图坐了一会儿,指尖在星纹上轻轻一拨。
他并不用它看路,他用它看“人”
——看那一点点游移不定的心火,像火星,在与他相对的位置忽明忽暗。
那是黄巾渠帅的所在,也是他疲惫时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辰。
星图在他眼前稳了下去,隐约有一条黑色孽龙的背影,伏在他身后,安静如睡。
“今晚,你只要撑住。”
他在心里对那条影子说。
他知晓自己的“观星策”
和“窃龙大阵”
不过是把更大的危险拉到身边来安放。
阵眼在他,线也在他。
这些念头从脑海掠过,他按住袖口,免得那一阵咳嗽把心口的热意咳出来。
远处,西便门的白榜在薄雾中只能认一条白。
荀彧把铃拿在手里,铃舌仍被白绵塞着。
他对典韦低声道:“铃若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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