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不义’可侵‘大义’。
请主公以太公之冤为名,以‘孝’为旗,不征民力,不扰良善,专讨徐州牧座下不义之徒。
军行每一处,先立井庙,先立‘守夜之誓’,以誓束己。
所过邑县,井不浊,庙不倾,诱降其民,诛其凶。
如此,兵出,非‘暴’,是‘清’。”
“清谁?”
曹操问。
“清道路之血,清人心之污。”
郭嘉的眼在这一刻没有笑,他把每一个字放得极稳,“也清我们脚下这座城里,尚未能散尽的那一点‘凝’。”
荀彧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明白郭嘉在做什么。
他把徐州之战,从“私仇”
拖入“公义”
,又从“公义”
牵回到“城内”
的“器”
。
他要用这场战,在外头借“孝”
来聚人心,在内里借这股“煞”
来破壳。
他要把天地与人事两端,都拴在同一条线上,像把一张巨弓拉满。
“城中尚有未稳处。”
程昱提醒,“昨日之‘井钥’,非偶。
若我军一动,必有人乘虚。”
“便用誓与鼓把城拴牢。”
郭嘉道,“里甲已立。
今日再添一令:凡壮丁入巡夜,如遇风铃急响,邻里照应,鼓必回应,香不熄。
守住井,守住庙,守住‘人’。
其余,交给我。”
曹操沉默片刻,拈起那只指环,又放下。
他忽然问:“泰山郡界那条道,叫何名?”
骑者怔了一下,竭力记起血与乱中听到的一个小名字,“……东,东阳道。”
“命人在那条道旁立碑。”
曹操缓缓道,“碑上只刻四字——‘泰山之血’。”
荀彧抬头,眼中微光一动。
程昱侧过身,避开了阳光,像避开了心里的一道影。
他们都知道这四字会如何在民间流传:泰山不再只是山,不再只是地理,而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义”
的形状。
谁敢在这条道上拦谁,谁名字旁便会被写上一道“血”
。
“文若。”
曹操复又看向荀彧,“拟檄。
言简意赅。
不骂陶谦,不列罪状。
只言‘吾父殉于泰山之界,愿以孝自律,以清道为务。
徐州之民,非吾敌。
为祸者,张闿而已。
擒张闿者,封其邑。
敢趁乱杀掠者,军法从事。
’”
“诺。”
荀彧答。
“程昱。”
曹操又道,“点诸将。”
“诺。”
程昱躬身,转身快步而出。
厅里只剩郭嘉与曹操。
窗外风声在这一刻退去,像一只手把布重重按住。
曹操用指背摩挲那截玉,开口时,声音忽然低了,他像对着谁,又像对着自己:“奉孝。”
“在。”
郭嘉答。
“我本不欲,因我知道,兵一起,血不止在泰山。”
曹操盯着案上的玉与环,目光沉到底,“可这血,不是我点的。
别人点了,我便要以海水去灭。
灭时,会卷起浪,也许会拍碎我自己的船。
你让我用‘孝’为旗,是怕我沉吗?”
郭嘉垂目,轻轻摇头,“孝,不止旗。
孝是‘绳’。
军行千里,绳长,船不散。
主公,您沉不沉,不在这一次杀与不杀,在您愿不愿意让这条‘绳’,先缠住您自己的手。”
曹操笑了。
这笑比先前那一丝浅纹更深,更冷,也更热。
他把那截玉塞进怀里,把帛书卷起,塞进袖中,“缠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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