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镀金的邀请函
林峰捏着那张烫金邀请函的边角，指腹蹭过上面凸起的 “盛华国际酒店” 字样，油墨的香气混着地铁里的汗味钻进鼻腔。手机屏幕上，大学同学赵凯的消息还在闪烁：“晚上六点，顶楼宴会厅，穿体面点，有大人物。”
他对着地铁车窗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作为自由插画师，林峰常年宅在出租屋，衣柜里最 “体面” 的衣服还是三年前面试时买的打折款。可赵凯说这次饭局关系到他新工作室的合作，必须去露个脸。
“盛华国际到了。” 地铁播报声惊醒了他。走出站台，玻璃幕墙反射的夕阳刺得人睁不开眼。门童穿着红色礼服，白手套接过他手里的邀请函，鞠躬的角度精准得像量过：“林先生，这边请。”
电梯上升时，数字从 1 跳到 38。林峰看着镜中自己局促的倒影，突然想起大四那年，赵凯带着他在学校门口吃烤串，两人分食最后一串鸡翅时，赵凯说：“以后我开公司，一定请你去最好的酒店吃饭。”
宴会厅的门推开时，管弦乐声扑面而来。水晶灯折射的光在地毯上织出金色的网，衣香鬓影间，赵凯正举着酒杯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谈笑风生。看到林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可算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城建集团的王总。”
地中海男人伸出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泛着油光：“小林是吧？赵凯总提你，说你插画做得好。”
林峰刚握住对方的手，就被赵凯拉到餐桌旁：“先坐，都是自己人。”
圆桌直径足有三米，转盘上摆着的菜像艺术品 —— 金箔包裹的豆腐、雕成凤凰形状的西瓜、用干冰营造出云雾效果的龙虾。林峰拿起筷子，却不知该从何下手。旁边穿旗袍的服务员适时递来湿巾，笑容标准得像 AI。
“别拘谨。” 赵凯给他倒了杯红酒，“王总他们公司要做个文旅项目，正缺插画师。你好好表现，这单子拿下，够你换个大点的工作室。”
林峰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最近刚接了个宠物医院的小单，稿费勉强够交房租。如果能和城建集团合作……
“小林是吧？” 坐在主位的王总突然开口，嘴里嚼着块鲍鱼，“听说你画画不错？我们这项目要体现‘传统文化’，你懂不懂茶道？”
林峰刚想说自己爷爷是茶农，就被邻座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抢了话头：“王总，我最近在研究宋代点茶，下周带套天目盏给您品鉴？”
王总眉开眼笑，挥手让服务员再开一瓶茅台。林峰看着转盘上慢慢转动的菜肴，突然觉得手里的红酒杯沉得像块铅。
酒过三巡，话题从项目扯到了豪车。赵凯唾沫横飞地说自己刚订了辆奔驰，王总拍着他的肩膀：“年轻人有冲劲！不过还是得买保时捷，我那辆 911……”
林峰插不上话，只能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他注意到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多少，那道佛跳墙刚掀开盖子，飘了会儿香气就被转到了角落；清蒸石斑鱼只被夹了一块鱼腹，剩下的完整得像刚端上来。
“林先生，需要添酒吗？” 服务员轻声问。
林峰摇摇头，看着满桌的剩菜，突然想起小区门口那只瘸腿的流浪狗。每天早上他去买豆浆，都会看到老黄趴在垃圾桶旁，见到人就摇着断了半截的尾巴。
“差不多该散了。” 王总看了眼手表，打了个饱嗝，“小赵，明天让你助理把方案送到我办公室。”
赵凯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目送王总一行人扬长而去。林峰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菜肴，突然对服务员说：“你好，能帮我打包吗？”
服务员愣住了，白手套捏着托盘的手指紧了紧：“先生，您说什么？”
“打包。” 林峰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还没怎么动……”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现桌上除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剩下的菜不知何时已经被服务员收得差不多了。刚才只顾着听王总吹牛，竟没注意到这茬。
赵凯噗嗤笑了出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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