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带着惶恐与忧虑。
慕容恪独自坐在书房内,他并未穿着朝服或戎装。
仅是一身素色便袍,更显得他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往日那双睿智沉静、能洞察战场迷雾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深陷的眼窝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来自北疆的求救文书和军情急报。
这些都是他留在军中的旧部,冒着极大风险,绕过悉罗腾的封锁,秘密送来的。
“……狼吻隘失,守将尽殁,京观骇人……”
“……柔然游骑已深入腹地,焚掠村寨,百姓流离……”
“……蓟城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慕容翰将军独木难支,恳请王爷设法……”
“……龙城旨意,严令各军固守,不得浪战,实则坐视……”
每一份文书,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北疆的惨状,将士的悲呼,百姓的苦难,如同梦魇,日夜折磨着他。
他曾数次写下言辞恳切、分析利害的奏疏。
派人紧急送往龙城,请求出兵救援,稳定北疆。
然而,这些奏疏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偶尔传来的,反而是龙城方面对他“结交边将、图谋不轨”的申斥和警告。
“噗!”慕容恪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指缝间再次渗出缕缕血丝。
忧愤交加,加上旧伤复发,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王爷!”一直守在门外的老管家,闻声急忙进来。
看到慕容恪掌心的血迹,老泪纵横。
“您要保重身体啊!这大燕……这大燕不能没有您啊!”
慕容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用绢帕擦去嘴角和掌心的血,目光重新落在那堆军报上,充满了无力与悲凉。
“没有我?”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今的燕国,还需要我吗?”
“他们需要的,是听话的傀儡,是任由他们宰割的忠臣……”
他想起兄长慕容俊临终前,或许那猜忌的眼神背后,也曾有过一丝托付?
他想起自己一生征战,为慕容氏开拓疆土,稳定江山。
换来的却是猜忌、削权、乃至如今的囚禁!
清君侧?这个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以他在军中的威望,以他在邺城的根基,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只要他振臂一呼,这邺城乃至周边的驻军,会有多少人响应?
但……然后呢?内战!必然是惨烈的内战!
慕容评掌控龙城中枢,可阻浑太后挟持幼帝。
他们可以轻易地,给自己扣上“谋逆”的罪名。
届时,燕国立刻分裂,北方的柔然、西面的前秦、南面的冉闵……
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慕容恪,就会成为慕容燕国灭亡的罪魁祸首!
忠?还是奸?救国?还是亡国?
这无解的难题,将他死死困在这邺城的牢笼之中,进退维谷。
他空有一身经天纬地之才,空有满腔匡扶社稷之志。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滑向深渊,看着北疆的将士和百姓在胡骑铁蹄下哀嚎。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令他痛苦。
“王爷,”一名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低声道。
“龙城又来人了,是‘镜鉴台’的副台主。”
“说是奉太后懿旨,‘探望’王爷病情,并……询问王爷对北疆局势的看法。”
名为探望,实为监视与试探。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告诉他们,本王病体沉重,神思恍惚,无法应对。”
“北疆之事……自有太傅与朝廷决断,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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