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传忧撕肺腑,稚怀偎暖解心酸”
济世堂的夜静得能听见残烛“噼啪”
的爆鸣声。
油灯的光晕缩在桌角,把药柜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陈建国的炕边,像道沉郁的黑。
他刚躺下,左腿还带着补种树苗时的酸沉,正想揉一揉,怀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烫——比前两次更烈,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猛地坐起来。
怀表从衣襟里滑出来,黄铜表壳泛着刺眼的红光,不是之前的微光闪烁,是像燃着的枫火,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紧接着,林慧的哭声顺着表盖的缝隙钻出来,带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每一声都像细针,扎得他心口疼:“建国……乐乐同学的家长来了……说要五千块赔偿费……孩子额头缝了两针,人家说要去做检查……我翻遍了家里的存折,只有两千块……乐乐还在屋里哭,说要去找你,我怎么劝都不听,我……我快撑不住了……”
“五千块”
三个字像块石头,砸得陈建国脑子懵。
他赶紧把怀表贴在耳边,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连呼吸都忘了:“林慧!
你别慌,钱的事我……”
话没说完,乐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没忍住的抽鼻子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推他……可他们说你‘跑了’,说你不要我和妈妈了……我才生气的……爸,你到底在哪啊?我今天看见同学的爸爸来接他,我也想你……”
“乐乐!
爸没有跑!”
陈建国对着怀表急得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砸在滚烫的表壳上,“滋”
地一声蒸,留下个浅浅的水印。
他想再说点什么,想告诉林慧“我会想办法”
,想告诉乐乐“爸很快回去”
,可怀表像道关死的门,他的话撞在表壳上,连点回音都没有,只有林慧的哭声和乐乐的抽泣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他瘫坐在炕边,怀表紧紧攥在手里,手都在抖。
在枫溪,他能帮村民挖井解渴,能烧了假甘草护大家健康,能带着人补种枫树苗盼未来,可在现实里,他连家人急需的五千块都拿不出,连句安慰的话都传不回去。
油灯的光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蜷缩的、无助的孩子。
“叔叔……你咋哭了?”
里屋传来小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陈建国赶紧抹眼泪,却还是被小丫看见——小丫揉着眼睛坐起来,头乱糟糟的,额前的碎沾着汗,她爬过炕,小脚丫踩在粗布褥子上,出轻微的“沙沙”
声,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抱住陈建国的胳膊:“叔叔是不是想家了?俺娘说,想家的时候唱歌就不难过了,俺给你唱《枫溪谣》好不好?”
她不等陈建国回答,就小声唱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还有点跑调:“枫溪枫溪,红叶片片,溪水潺潺,暖人心间……枫果甜甜,枫叶软软,邻里相牵,岁岁平安……”
她唱到“邻里相牵”
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小手也更紧地抱住陈建国的胳膊,像在给他传递力量。
陈建国低头看着小丫,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油灯的光,没有一点杂质。
他忍不住把小丫抱进怀里,眼泪流得更凶了——在这个异时空,只有这个小丫头,会用最稚拙的办法,给他最实在的安慰。
小丫被他抱得有点闷,却没挣扎,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他平时安慰她那样。
“建国,你没事吧?”
院门口传来赵二柱的脚步声,他刚在灶房收拾完,听见屋里的动静就赶紧过来。
推开门看见这一幕,他皱了皱眉,走过来蹲在炕边:“是不是怀表又有动静了?是不是家里出啥难事了?你跟俺说,俺明天就去邻镇,把俺那把祖传的铜壶卖了,再去药铺问问,有没有能换钱的草药,俺帮你凑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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