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裹药防雨冷,旧忆翻涌暖心间”
妇人递来的油布是粗麻布缝的,边缘还留着针线的毛边,却密得连针尖大的雨丝都透不过。
陈建国把油布往肩上拢了拢,又伸手将下摆掖进腰带里——风总往衣襟里钻,他怕药包沾着潮气,特意把布包往胸口又按了按,甘草的干硬、川贝的细碎隔着布料硌在肋骨上,反倒成了踏实的念想。
雨水打在油布上,声音分了层:落在油布中央的雨珠重,是“哒哒”
的响,像小丫用树枝敲枫树干的节奏;溅到油布边角挂着的草屑上,就成了“沙沙”
的轻响,混着山风穿过枫树叶的声儿,倒真像谁在耳边轻轻唱着。
他拄着拐杖往山路走,鞋底碾过湿泥时会带起小团泥块,却比来时稳当——新布鞋的鞋底纳了密匝匝的针脚,踩在滑地上不打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雨忽然收了劲,变成细密的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陈建国把油布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刚吸了口气就顿住了:空气里满是枫树叶的清香,还裹着泥土的腥气、路边野菊的淡香,是城里从来没有的味道。
以前在城里,每次下完雨他都要开着车上班,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鼻息里只有汽车尾气混着柏油路面的味儿,哪能像现在这样,连雨丝里的甜都能闻见?
风卷着几片带雨的枫叶落在他肩头,他伸手拂开时,忽然看见路边那棵歪脖子枫树——树干上刻着的“枫”
字比上次见时深了点,边缘被雨水泡得暗。
他想起上个月小丫教他认这个字的模样:小丫攥着根细枫枝,蹲在济世堂的院子里,先画了个“木”
,又在旁边画“风”
,可“风”
字的撇捺总画歪,像被风吹折的树枝。
她急得鼻尖冒汗,树枝“啪”
地断了,眼眶立马红了:“叔叔,俺画不好……”
还是陈建国捡了根新树枝,握着她的手慢慢描,小丫才破涕为笑,还在“枫”
字旁边画了个圆溜溜的圈:“这是枫精灵的家,它会保佑叔叔的。”
此刻他摸着树干上的刻字,指尖能触到木质的纹路,心里软得像被雨泡透的枫叶,连左腿的疼都轻了些。
又走了一段路,山雾彻底散了,阳光从枫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织出光斑。
陈建国掏出怀表想看看时辰,拇指刚碰到表盘,怀表突然亮了——淡蓝色的光里,竟映出了厨房的模样。
林慧正站在水槽前洗碗,手上沾着白花花的洗洁精泡沫,乐乐就站在她旁边,踮着脚递抹布,抹布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个小恐龙,是乐乐去年生日时非要买的。
林慧回头说了句什么,乐乐笑着晃了晃脑袋,头梢还翘着——陈建国看得清清楚楚,林慧的鬓角有几根白,在厨房的灯光下特别显眼,以前他总忙着看文件,竟从没注意过;乐乐也好像长高了点,以前递抹布时还要再踮高点脚,现在好像不用了。
画面只闪了一秒就暗下去,怀表又变回了普通的样子,可陈建国的手指还僵在表盘上。
他想起以前在城里,总嫌林慧“啰嗦”
:洗个碗要念叨他“袜子又扔在沙上”
,出门要叮嘱他“记得带伞”
,连乐乐想让他陪玩都要被他以“忙”
推开。
现在隔着这么远的时空,只看到她洗碗的样子,却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来那些他以前不耐烦的“啰嗦”
,都是他现在最想再听一次的话。
他把怀表贴在胸口,能感觉到表盘的温度,和林慧以前冬天给他暖手的温度一模一样:那时他加班回家,手冻得僵,林慧总会把他的手揣进她的羽绒服口袋里,口袋里还留着她刚买的烤红薯的热气,暖得能渗进骨头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彻底钻出了云层,照在枫树叶上,把叶子上的雨珠晒得亮晶晶的,像撒了满树的碎星星。
陈建国靠在枫树上歇脚,从布包里掏出小丫塞的枫果干——果干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