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枫溪镇还裹在一层淡青色的晨雾里,雾絮沾在枫树枝桠上,像给叶子镶了圈白边。
济世堂那扇褪了色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赵二柱搓着冻得红的手跨出来,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陈建国早坐在门槛上了,背脊靠着斑驳的木门板,木纹里还嵌着去年晒秋时溅的麦糠,左腿上的伤布重新缠了三层,边缘露出点上次挖井时沾的黄泥,干硬得磨腿。
他手里攥着根枫树枝拐杖,木头上的毛刺被砂纸磨得溜光,顶端刻着片指甲盖大的枫叶,纹路歪歪扭扭,是昨晚赵二柱就着油灯削的。
“第一遍刻得像片枯叶,第二遍刻裂了木茬,第三遍才像样。”
赵二柱把怀里的布包递过去,粗布是王婶给的旧布料,洗得灰,边角却缝得整整齐齐,“你闻闻,小丫凌晨爬起来烤的枫果饼,还热乎着——她非要自己烤,说‘叔叔吃了俺烤的饼,走路有劲儿’,结果烤糊了半边,哭着要重做,俺哄了半天才劝住。”
陈建国把布包贴在胸口,指尖能摸到饼的温度,透过粗布渗过来,暖得他心口颤。
他又摸了摸衣襟里的怀表,黄铜壳子还带着夜凉,只有贴着心口的地方焐出点温乎气。
昨晚睡前这表突然闪了下,映出个模糊的影子——乐乐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台灯的光落在他顶,把头染成浅棕色,手里的笔在作业本上“沙沙”
动,像是在写什么,可没等陈建国看清是数学题还是作文,影子就散了,只留表盘上“枫火映心”
四个字泛着微光。
“你得守着济世堂。”
陈建国把怀表按回衣襟,试着撑着拐杖站起来,左腿刚一使劲,就疼得他眉头皱了下,赶紧把重心挪到右腿,“李大叔的腰伤说不定今天要犯,王奶奶的止咳药也快吃完了,没人可不行。
我走慢些,中午准到邻镇,傍晚太阳没落山就回来。”
赵二柱还想劝,就听见“噔噔噔”
的小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小丫抱着个蓝布包跑过来,辫梢上沾着片枯枫叶,小脸上还蹭着圈面粉——早上她见赵二柱揉面,非要帮忙,结果面粉撒了满手,蹭在脸颊上,像只沾了糖霜的小团子。
“叔叔!
俺给你装了枫果干!”
她把布包举到陈建国面前,布包带子是她自己用红绳编的,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里面的枫果干颗颗饱满,是她前几天在枫树林里捡的,晒了三天才干透,“饿了就吃,比二柱哥烤的饼还甜!
还有这个——”
小丫踮着脚,从布包里掏出片红枫叶,叶片压得平平整整,边缘用红绳系了个小环,绳头还留着点没剪干净的毛茬。
“王婶说,枫树林里住着枫精灵,带着这个,山路就不滑了。”
她仰着小脸,睫毛上沾着点面粉,眼睛亮得像晨雾里的星星,“俺昨天跟王婶学系绳,系了五次才系好,你别嫌丑——王婶说,心诚了,枫精灵才会帮衬。”
陈建国蹲下来,膝盖刚碰到地面就疼得吸了口气,他忍着疼把枫叶环挂在拐杖顶端,指尖碰到小丫的耳朵——冻得像颗刚摘的红樱桃,还带着点户外的凉气。
“不丑,比城里礼品店卖的挂件还好看。”
他伸手帮小丫拂掉脸颊上的面粉,指腹蹭到她软软的脸颊,“乖,叔叔很快回来,你在家听二柱哥的话,别去‘建国井’边玩,井水凉,别冻着脚。”
小丫使劲点头,把布包往陈建国手里又塞了塞,直到他攥紧了才往后退,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出时,张村长牵着老黄牛从巷口过来,牛背上搭着块粗麻布,沾着草叶和露水,牛鼻子里呼着白气,尾巴慢悠悠甩着。
“让牛驮着你走,能省点力气。”
老村长拍了拍牛脖子,黄牛“哞”
了一声,声音在晨雾里传得远,“这牛温顺,走山路稳当,你扶着牛背,腿就不用使劲了——俺已经跟李大婶说了,柴火下午让俺家小子帮着拉。”
陈建国却摆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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