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二深井流清冽,半亩良田得润泽”
——挖井的第九天,枫溪镇的晨雾还没散尽,沾在枫树枝头的露水顺着叶脉往下滴,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天刚蒙蒙亮,村头就传来了“吱呀”
的扁担声,村民们扛着锄头、拎着木桶,脚步匆匆往井边赶,鞋底沾着的湿泥在地上印出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张屠户走在最前头,粗布褂子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嘴里还念叨着:“昨儿听井底水流响得欢,今晨准能浇透那片玉米地!”
陈建国刚走出院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哗”
的水声,像山涧的溪流撞在石头上。
他加快脚步往井边赶,远远就看见几根粗竹筒从井口延伸到田埂,清亮的井水顺着竹筒内壁往下淌,在出口处聚成小小的瀑布,溅起的水珠落在干裂的田地里,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田地里的玉米苗前几日还蔫头耷脑的,叶子卷成了细筒,颜色也从翠绿变成了灰扑扑的暗绿,此刻沾了井水,叶尖竟慢慢舒展开来,像是伸了个懒腰,原本灰的叶面也渐渐透出点鲜活的绿,连叶面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大婶蹲在田埂边,花白的鬓角沾着晨露,粗糙的手轻轻拂过玉米苗的叶子,指尖蹭掉叶面上的尘土。
她看着叶子一点点变绿,眼眶突然红了,大颗的眼泪砸在土里,晕出小小的湿痕:“俺家这半亩玉米,前阵子旱得连芽都快枯了,俺夜里抱着锄头在田埂上哭,还以为今年要颗粒无收了。
陈先生,要不是你想出挖井的法子,要不是你教俺们搭架子、做水闸,这庄稼哪能有今天啊!”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伸手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湿。
陈建国赶紧蹲下身,和李大婶平视着,右手轻轻拍了拍她布满老茧的手背——那手上满是裂口,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摸起来糙得像砂纸。
“李大婶,您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这井不是我一个人挖的,是张村长领着大家天天起早贪黑,是小丫扛着比她还高的枫树枝,是赵二柱帮着搭架子磨镐头,少了谁都不行。
这是咱们枫溪镇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庄稼能活,是大家的功劳。”
正说着,就看见赵二柱背着药箱从枫树林里走出来,药箱上还沾着几片红枫的叶子,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走近了,看见田地里舒展的玉米苗,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眼睛里满是欣慰:“可算把庄稼救过来了!
前阵子村里老人小孩都愁得吃不下饭,就怕旱到秋收,大家要饿肚子。”
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汤药,还飘着几缕草药的清香,“陈先生,你这几天天天蹲在井边,白天教大家搭架子、做水闸,晚上还琢磨怎么引水,腿上的旧伤都没好利索,俺给你熬了点补气血的药,你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陈建国接过药碗,碗沿还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
他低头闻了闻,草药的香气不冲鼻,反而带着点淡淡的甜。
“又麻烦你了二柱,天天还得惦记着我的身子。”
他说着,喝了一口汤药,药味不苦,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点回甘,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顺着四肢蔓延到指尖,连之前蹲久了僵的膝盖都觉得舒服了些。
在枫溪镇的这些日子,他从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不是写字楼里同事间客气的寒暄,不是酒桌上虚伪的奉承,而是实实在在的关心,是有人记着你的辛苦,想着你的冷暖,这份热乎气,比任何补药都管用。
中午的太阳升到了头顶,枫树叶被晒得亮,风一吹,叶子“沙沙”
响,像在唱歌。
村民们凑钱从邻村买了只山羊,张屠户亲自操刀,把羊肉切成大块,放在村口的大铁锅里炖。
柴火“噼啪”
地烧着,锅里的羊肉翻滚着,浓郁的肉香混着姜片、葱段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连巷尾的狗都循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