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李烨,以放弃眼前利益为饵,行长远布局之实。
他送出三城,看似慷慨解囊,全了联军情谊,实则是用朱瑾、刘知俊这两把刀,在我宣武军南北两翼,埋下了两颗坚实的钉子。
再以项城为引,让我替他看守南大门。
而他坐镇陈州,虎踞西方,与这三处遥相呼应……无形之中,一张针对我汴州的战略罗网已然织就。
虽非铁壁合围,却已是半环锁链,令我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朱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他既惊且佩,惊的是李烨眼光之毒辣;
佩的是此人手段之高明,竟能将如此赤裸的战略挤压包装成高义,让受惠者感激涕零,让旁观者无话可说。
这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难对付。
李烨的崛起度和对时局的精准把握,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称霸中原的野心。
“此人,断不可留!”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在朱温心底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关中大地,大唐帝国的中枢,长安城,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与衰败的暮气之中。
历经再度播迁的劫难,天子李儇在权阉田令孜倒台后,由其继任者权势熏天的西军中尉、枢密使杨复恭恭迎回銮,至今已有半载。
这半年来,在杨复恭的竭力斡旋与纵横捭阖之下,迫近京畿虎视眈眈的两大强藩,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终于暂时接受了朝廷的安抚条件,各自引兵退去。
长安城,这座饱经蹂躏的煌煌帝都,总算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在残垣断壁间艰难地进行着休整。
宫阙被草草修补,街道上的瓦砾被清理,市集勉强恢复了些许生气,但那份曾经睥睨天下的恢弘气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与麻木的秩序。
然而,常年颠沛流离的惊恐,目睹山河破碎的绝望,以及沉湎声色的放纵,早已将这位蹴鞠天子李儇的身体彻底掏空。
自返回大明宫的那一天起,他便一病不起。
起初只是虚弱畏寒,后来便是缠绵病榻,汤药不断。
太医院的国手们轮番诊视,用尽了珍稀药材,施遍了金针艾灸,却如同石沉大海,皇帝的病情非但不见起色,反而日益沉重,形销骨立,面色灰败如金纸,时常陷入昏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一股浓重的不祥药味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皇帝的寝殿内外。
就在这万马齐喑山雨欲来的时刻,一骑来自中原陈州前线的快马,带着八百里加急的朱漆封印,如同穿透阴云的流星,直入禁宫!
捷报的内容被层层传递,最终由杨复恭亲自捧着,疾步来到了僖宗李儇的病榻前。
寝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微弱的宫灯。
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肉体衰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年仅二十七岁的李儇,蜷缩在厚厚的锦被之中,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呼吸微弱而急促。
杨复恭跪在榻前,用他那带着宦官特有尖锐却又刻意压低的嗓音,清晰地诵读着捷报:
“……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五镇(宣武、忠武、陈州、天平、泰宁、感化)联军戮力同心,于陈州城下大破逆贼秦宗权部。
阵斩其伪大齐政权余孽、头号悍将孙儒。
贼众溃散,陈州围解,中原危局,为之稍缓。
此皆陛下洪福,社稷之幸也!”
卧于病榻之上的李儇,原本浑浊无神的目光,在听到“大破秦宗权”
、“阵斩孙儒”
这几个字时,竟猛地爆出一点微弱的光彩!
“天……天佑……大唐!”
李儇的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在杨复恭和近侍的搀扶下,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忠……忠臣,良将,辈出,社稷……社稷有望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强烈的回光返照,让李儇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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