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奋力劈砍着坚韧如铁的蒿草与盘根错节的荆棘。
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古铜色的、嶙峋的脊背上滚落,瞬间浸透了那千疮百孔的破烂衣衫,勾勒出根根分明的肋骨轮廓。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和对脚下这片刚刚属于自己的土地,那无限憧憬的蛮劲!
农贷仓前,临时搭建的棚子下,柳明姝端坐案后。
巨大的黄梨木算盘在她纤纤玉指下拨动得噼啪作响,节奏快而稳定。
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连轴转的苍白,府库的存粮和如山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单薄的肩头,但那双秀美的眼眸却异常专注锐利,紧盯着每一笔支出。
“丁口三人,贷粟种一斗半,口粮半月,锄头一把,镰刀一柄。”
她语飞快,声音却清晰稳定,不容置疑。
案前站着一对流民夫妇,男人佝偻着背,女人紧紧抱着一个饿得直哭的幼儿。
两人惶恐地点头哈腰,粗糙如树皮的手在同样破旧的衣服上反复蹭了又蹭,仿佛怕自己的污秽玷污了那些救命的物件,才敢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装着金黄粟种的小布袋和冰冷坚硬的崭新铁器。
妇人接过那一小袋粟种,如同抱着初生的婴儿般,紧紧地搂在怀里,枯黄的脸上涕泪横流,嘴里不住地、语无伦次地念叨:“谢大人!
谢青天大老爷!
活命之恩啊!
谢柳度支!”
柳明姝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妇人那布满皲裂血口的手指,和怀中孩子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大的、无神的眼睛,心头像是被细针猛地刺了一下,泛起尖锐的酸楚。
她强迫自己迅移开视线,压下喉间因连日劳碌而泛起的干涩和痛感,对旁边负责记录的书吏清晰下令:“记清,范县东洼村,张二狗家,贷项如上,秋后分两年还清。”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棚外那依旧望不到头的长队,提高声音:“下一个!”
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榨取出府库中每一粒粮食、每一文铜钱的最后潜力,确保这些救命的种子能真正落入泥土生根芽。
为亲眼见证这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新生之始,李烨亲率僚属,策马巡视濮州五县。
鄄城县受创稍轻,流民安置已初具规模。
县令陈文远,乃是濮州陈家嫡长子。
他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气质儒雅,引着李烨一行行走在刚刚翻整过、初具雏形的田垄间。
泥土被翻起,在初春微冷的阳光下散着湿润的气息。
远处,几十个流民正喊着号子,合力疏浚一段淤塞的小水渠,浑浊的水流开始缓缓注入旁边的田地。
陈文远指着水渠,姿态恭敬却不失世家子弟的从容。
“主公,此地新聚流民多来自许州,颇通农事。
下官已按罗主事颁布之章程,组织民力优先疏浚此渠,引濮水支流灌溉,务必确保新垦田亩不误今春播种之农时。”
他言语清晰,神态沉稳,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但眼中那份渴望做出政绩的光芒却清晰可见。
李烨微微颔,目光扫过田间那些虽挥汗如雨,眼神中却带着久违希望的流民身影,心中稍感慰藉。
柳明姝则落后几步,低声与县衙的仓曹吏员快核对贷种、农具的放账目与库房存底,指尖在她随身携带的、写满蝇头小楷的账本上快点划着,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濮阳城外,是泰山都老弱士卒安置的重点区域。
县令陆明轩性子略显急躁,但办事雷厉风行。
他带着李烨一行来到一片由军卒与流民共同开垦的田亩边,指着那些正在田里奋力劳作的身影:“主公请看,这些田亩皆由泰山都归田士卒与流民混编开垦。
士卒们虽卸甲,纪律尚存,垦荒效率颇高,流民得其带动,亦安心不少,互助之风渐起。”
李烨的目光掠过那些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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