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汴州校尉发了狠,抡起三十斤的铁骨朵砸向一名忠义军士卒的胸口——
“铛”的一声巨响,那士卒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刀削飞了校尉半个脑袋。
“鬼……这是铁鬼啊!”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第二轮弩箭又至,这次是抛射,箭矢从天而降,后排的弓手、旗手成片倒下。
杨师厚终于明白,这一仗打不赢了。他不是没想过拼命,可对面那诡异的连弩仿佛无穷无尽,那刀枪不入的黑甲兵正像磨盘一样碾碎他的阵型。更重要的是,他看见坡顶那面“李”字大旗下,有个年轻的身影一直按刀而立,冷静得可怕。
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吃定他的从容。
“过河……全军过河!”杨师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撤退成了溃逃。五千精骑,回去时不足三千,还丢下了所有重伤员和大部分旗帜。
打扫战场时,张武咧着嘴跑到李烨马前:“主公,按您吩咐,留了六件破损的新甲在显眼处。杨师厚的亲兵偷摸回来捡,末将假装没看见。”
李烨望着黄河方向,脸上却无喜色:“朱温会疼,但不会死心。李振、敬翔的‘疲魏之策’才刚开始。”他调转马头,“回城,俘虏要尽快处置,我们没时间慢慢磨了。”
魏州军营,夜。
三百多名俘虏被带到校场时,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几口大锅里炖着羊肉,热气在寒夜里蒸腾。
李烨就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碗热汤。“松绑。”他头也不抬。
亲兵犹豫:“主公,这些毕竟是汴州兵……”
“都是父母生养,捆着像什么话。”李烨抬眼,目光扫过那些惶恐的面孔,“饿了的,过来吃肉。不饿的,站着看。”
俘虏中,一个脸上带伤、却仍能看出几分书生气的青年先走了出来。他走到锅边,盛了碗肉,却不急着吃,而是朝李烨躬身:“败军之卒张仲文,谢将军不杀之恩。”
李烨打量他:“识字?”
“读过几年书,原是许州学馆的生员,去年汴州军破城,被强征为书记。”张仲文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说说,朱温派你们来,除了杀人放火,还有什么打算?”
张仲文沉默片刻,低声道:“将军既问,小人不敢隐瞒。离营前,曾偶然听见李振先生与杨将军言……此番不为破城,只为‘乱其腹地,疲其军民’。宣武军日后会轮番袭扰,让将军永无宁日,直至……直至无力他顾。”
校场上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李烨点点头,看不出喜怒。他站起身,对所有俘虏道:“你们都听见了。朱温要把魏博变成烂泥潭,把我李烨的兵拖死在这里。”他顿了顿,“可我要去长安。天子蒙尘,李茂贞四万大军围城,我得去救。”
俘虏们骚动起来。
“所以,我没时间跟你们绕弯子。”李烨声音转厉,“两条路:一,吃完饭领干粮,回汴州继续当朱温的刀,下次战场再见,我必不留情;二,留下,重入魏博军籍,从此与汴州一刀两断。但选了这条路,你们就是魏博的兵,我要你们帮我守住后方,让我能放心带精锐西进。”
张仲文第一个跪倒:“将军欲救天子,是忠义之举。仲文虽微末,愿效犬马之劳!”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跪下一片。三百余人,最终有近三百人选择留下。李烨当即命人登记造册,打散编入各营。
葛从周低声道:“主公,是否太快了些?万一有诈……”
“顾不上了。”李烨揉了揉眉心,倦色终于浮上脸庞,“老葛,长安等不了。我们必须赌,赌这些人里,真有想回家乡的汉子;赌今日这一仗,真把杨师厚打怕了,能让朱温消停一两个月。”
**接下来的七日,李烨的巡视快得像一阵风。**
他不再与各州豪族过多周旋,每到一地,只办三件事:一看粮仓储备,二查防务布置,三见当地有威望的乡老。对试图讨价还价的豪族,他的回复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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