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州吃了败仗,元气大伤,要平叛至少得调五万人,晋阳现在还能抽出五万人吗?”
敬翔沉吟:“李克用虽败,但沙陀老营根基尚在。若全力征调,五六万人应当……”
“五六万?”朱温嗤笑,“打幽州死了八千,军中疫病又躺倒几千,后方代北还在闹叛乱,他现在能凑出四万精锐顶天了!而且李存孝是什么人?那是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虎!要打他,李克用得把棺材本都押上!”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身在水榭里来回踱步,赤脚踩得石板啪啪响。
“这是天赐良机!”他猛地停住,转头盯着庞师古和敬翔,“李存孝一叛,太行山这道口子就撕开了!邢州往北是潞州,往西是晋阳。老子要是李克用,现在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敬翔终于开口:“主公想趁机北伐?”
“不是北伐。”朱温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要吃人,“是摘桃子!”
他走回竹席,抓起一支笔,在摊开的地图上刷刷画了两条线。
“庞师古,你率五万主力,出汴梁,攻黎阳渡口!打下黎阳,沿永济渠北上,直逼魏博的卫州!”
庞师古躬身:“遵命!”
“氏叔琮!”朱温笔尖往东一划,“你从郓州出兵,自临清渡黄河,给我拿下博州!魏博东线门户一开,李烨那小儿腹背受敌,看他怎么守!”
他扔下笔,双手按在地图两侧,俯身盯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城池、河流、关隘。独眼里的光像烧着的炭,滚烫,灼人。
“李存孝在太行山西边点火,老子就在太行山东边添柴!”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李克用要平叛,就得倾巢而出。李烨要守魏博,就得把家底都押上……”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下。”
庭院的蝉还在拼命叫。
闷热的风穿过水榭,吹动竹帘轻轻摇晃。
敬翔看着主公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看着地图上那两条像毒蛇一样指向北方的箭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朱温在赌。赌李存孝能拖住李克用,赌庞师古和氏叔琮能速战速决,赌李烨来不及反应。
赌赢了,河北之地尽入囊中,太行天险一朝破碎,河东、魏博皆成瓮中之鳖。
赌输了……
敬翔没敢往下想。
而此刻,八百里外,晋阳城。
李克用把自己关在王府正堂里,已经关了两个时辰。
门外跪了一地的人。将领、谋士、亲卫,甚至他的几个儿子。李嗣源、李嗣昭、李嗣本,全都跪在青石板地上,头顶是毒辣的太阳,汗水把铠甲浸得透湿,没人敢动。
堂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摔东西的声音,没有咆哮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死寂。
跪在最前面的李嗣源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堂门,又看了看身旁的李存信。李存信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李嗣源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终于,堂门开了。
李克用走了出来。
他没穿甲,只一身深紫色的常服,头发胡乱束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只独眼扫过跪了满地的人,目光空洞,像在看一群石头。
“都听见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没人敢应。
“老子的飞虎将军,”李克用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吓人,“老子的好儿子,在邢州……降了朱温。”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怪,像哭。
“三千飞虎军,邢、洺、磁三州……说没就没了。”他走下台阶,走到李存信面前,低头看着他,“老四,你告诉老子,李存孝,为什么要反?”
李存信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挤出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义父!十一哥他……他狼子野心!孩儿早就看出他有二心,只是念在兄弟情分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