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箭都落在空地上,但那种赤裸裸的羞辱,比箭更伤人。
李克用站在原地没动。一支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去,带起一溜火星。亲兵冲上来要拉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看着城头,看着刘仁恭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杆“刘”字旗在雨中招摇。
胸口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主公……”周德威再次上前,声音沙哑,“撤吧。再不撤,这五万人……都得折在这里。”
李克用没说话。他独眼盯着幽州城,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赤色大氅甩出一道沉重的水花。
“撤。”
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撤军的命令传下去时,营地里没有欢呼,没有松口气,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的疲惫。士卒们默默地收拾行装,拆帐篷,把还能动的伤兵扶上马,把已经没救的……留在原地。
五万大军来,回去时,只剩四万出头。
雨还在下。
回到晋阳,已经是十天后。
李克用把自己关在王府里,三天没见任何人。送进去的饭原样端出来,酒倒是喝了不少。第四天夜里,他终于出来了,独眼里全是血丝,浑身酒气,但眼神清醒得吓人。
他召来李存信,问幽州之战期间,各军动向。
李存信早有准备。他呈上一份详尽的记录。哪支部队作战勇猛,哪支部队消极避战,哪支部队的将领“不听调遣”。记录最后,用了整整三页纸,写李存孝的表现。
“十一哥倒是稳当。”李存信语气恭敬,话里却藏着针,“契丹游骑屡屡袭扰,他却始终固守城池,未曾出城追击。军中有人议论,说飞虎将军这是‘保存实力’……”
李克用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份记录,独眼里的光越来越冷。
当天夜里,刘氏夫人端着安神汤进了书房。
“大王,”她把汤放在案上,声音轻柔,“您这几日都没好好歇息。先把汤喝了吧。”
李克用没动。他坐在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刘娘,”他忽然开口,“你说,老子是不是真的……众叛亲离了?”
刘氏心口一紧。她走到丈夫身边,伸手想抚他的肩,却被他躲开了。
“大王何出此言?”她强笑道,“您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河东基业稳固……”
“稳固?”李克用笑了,笑声嘶哑,“幽州打了两个月,打不下来。后方叛乱,粮道被劫。军中疫病,死了八千人,这叫稳固?”他猛地转头,独眼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刘仁恭那条狗都敢站在城头嘲笑老子!天下人现在怎么看老子?嗯?!”
刘氏说不出话。
“还有存孝。”李克用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老子的飞虎将军,天下第一勇将……却连契丹游骑都不敢追。他在怕什么?在等什么?”
“大王!”刘氏急道,“存孝是您一手带大的!他十二岁那年……”
“别提当年!”李克用暴怒地打断,“当年当年!当年他还是条听话的狗!现在呢?现在他是飞虎将军!军中只知飞虎将军,不知晋王。这话你听过没有?!”
刘氏脸色发白。她看着丈夫那张被猜忌和愤怒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存信的声音:
“义父!孩儿有要事禀报!”
李克用深吸一口气:“进来。”
李存信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他看见刘氏,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母亲也在。”
“什么事?”李克用不耐烦道。
李存信打开木匣,取出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有磨损,像是经过长途传递。
“这是孩儿麾下斥候,在滏口陉外截获的。”李存信声音发紧,“从邢州往汴梁去的密信,是李存孝,亲笔。”
刘氏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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