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亲兵统领的声音,“有密使求见,说是……从北边来的。”
朱温烦躁地挥手:“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见?滚!”
“那人说……事关河东存亡。”
朱温动作一顿。他独眼眯起来,盯着堂门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坐直身体:“带进来。”
亲兵退下,片刻后领进一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商贩衣服的男人。那人一进堂就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双手高举过头。
“小人奉主上之命,将此物呈交梁王。”
朱温使了个眼色。亲兵统领上前接过,拆开油布,里面是一支箭。雕翎箭,箭杆上刻着个“孝”字。箭杆上还用细绳绑着一个铜制信筒。
朱温接过箭,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箭他认识,河东军的制式。那个“孝”字……
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拔出信筒的塞子,倒出一卷纸。展开。
堂内的烛火很亮,足够他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看得很慢。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看到“愿举三州之地投效梁王”时,他的手抖了一下。看到“破晋阳,擒克用”时,他独眼里的光骤然爆开。
他抬起头,看着堂下跪着的信使,又低头看看信,再看信使。
如此反复三次。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小,只是嘴角一点点上扬。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张扬,最后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冲出来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冲撞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庞师古、氏叔琮、敬翔全都愕然抬头,看着主位上那个前一刻还阴沉暴怒、此刻却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朱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把信纸抖得哗哗响。
“好!好一个李存孝!好一个飞虎将军!”他抹了把笑出来的泪,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李克用啊李克用,你养了条好狗——可惜,这条狗现在要反过来咬你了!”
他猛地站起身,赤色蟒袍的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传令!”他声音洪亮得像撞钟,“全军休整三日,然后回师汴州!老子要好好准备一份大礼,送给咱们这位‘弃暗投明’的飞虎将军!”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信,那支箭。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胸放着。
那动作,像在藏一件稀世珍宝。
敬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朱温脸上那种久违的、属于猎手看见绝佳猎物时的兴奋光芒,最终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望向北方。
河东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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