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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叔。”他忽然说,声音很平静,“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史建塘愣了一下:“自广明元年追随主公,至今……十有四年了。”
“十四年。”李克用点头,“十四年,老子没亏待过你吧?”
“主公恩重如山……”
“那你就这么报答老子?”李克用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两军阵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拖出去。”李克用指着史建塘,“杖责五十。打完了让他滚回云州养马去,这辈子别让老子再看见他!”
满帐哗然。
史建塘可是元老!是跟着李克用从代北杀出来的老弟兄!杖责五十?还要贬去养马?
“主公!”李嗣昭、李嗣本等人齐齐跪倒,“史老将军也是一片忠心,求主公……”
“谁求情,一起打!”李克用咆哮。
亲兵上前,架起史建塘就往外拖。老将没挣扎,只是回过头,看了李克用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悲哀,有失望,最后都化成长长一声叹息。
杖责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啪啪”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打在众将心上。
李存孝站在队列末尾,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他看着义父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帐下将领们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看着帐外史建塘被按在地上受刑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义父的脾气。打了败仗,心里窝火,总要找地方发泄。可他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拿元老开刀,这是自断臂膀啊!
杖责打完了。亲兵进来复命,说史将军昏过去了。
李克用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他重新坐回交椅,独眼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冰:“还有谁有话说?”
没人敢吭声。
李存孝咬了咬牙,一步跨出队列。
“义父。”他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契丹游骑虽烦,但并非无解。孩儿愿率本部三千轻骑为诱饵,佯装运粮队,引耶律阿保机主力来攻。届时义父可亲率大军设伏,必能一战歼之!”
这是他想了三天的计策。契丹人不是喜欢劫粮道吗?那就给他们一个粮道。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帐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克用笑了。
那不是赞许的笑,不是欣慰的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某种讥诮和审视的笑。他身体前倾,独眼盯着李存孝,看了很久,看得李存孝心里都有些发毛。
“飞虎将军。”李克用慢悠悠地说,“果然厉害啊。”
李存孝一愣。
“老子带着三千老营骑军,被一千契丹人耍得团团转。”李克用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倒好,带三千人,就敢去钓耶律阿保机的主力。怎么,是觉得老子不如你?还是觉得老子的兵,不如你的兵?”
嗡
李存孝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义父。那张脸他看了七年,从少年看到青年,从新兵看到将军。他熟悉那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个表情,赞许的,欣慰的,骄傲的,甚至发怒的。
可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他不熟悉。
那是猜忌。毫不掩饰的猜忌。
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李存孝的心口,扎得他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义父……孩儿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发干。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克用打断他,“是觉得老子老了?不中用了?打不了仗了?所以该让你这个‘飞虎将军’来指点江山了?”
一句接一句,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存孝身上。他跪在那里,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那股热血,那股想为义父分忧、想为河东破局的热血,在这一刻被浇得彻骨冰寒。
他终于明白了。
无论他立多少功,无论他打多少胜仗,无论他流多少血,在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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