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宁,亲率精骑封死了通往濮州、淮南的所有路口。
“节帅,喝口水。”
老兵递过一个干瘪的水囊,声音嘶哑。
朱瑾接过,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他脑子里,只有兖州城头那面“朱”字大旗坠落的画面,只有宣武军屠城的惨状,只有泰宁军将士绝望的嘶吼。
“我们……还有机会吗?”他声音干涩。
三名老兵沉默。
机会?
不久前,他们在破村歇脚,只因升起一缕炊烟,半个时辰不到,宣武军的马蹄声便呼啸而至。
“节帅!你快走!”
为首的老兵猛地推开朱瑾,眼中闪着决死的光。
“我们去引开他们!你往北跑!进濮州地界就安全了!”
“不!”朱瑾双目赤红。
“走!”
老兵一声暴喝,抽出横刀,带着另外两人,毅然冲出藏身的破屋,朝着与朱瑾相反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朱温老贼!你爷爷在此!”
宣武军骑兵发出一阵狞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朱瑾躲在黑暗中,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看着,那名追随自己十余年的老兵,被数杆长枪贯穿,挑起,摔下。
他看着,最后一名亲兵被乱刀分尸,血肉被马蹄踩踏。
指甲刺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疼。
无边的悲愤和仇恨灼烧着他的内脏。
他强忍着冲出去同死的渴望。
不能死。
要活下去。
为他们复仇!
朱瑾猛地转身,用尽所有力气,一头扎进更深的黑暗。
从那一刻起,泰宁军节度使朱瑾,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叫朱瑾的野兽。
他丢掉一切会暴露身份的东西,换上尸体身上扒下的农夫破衣。
他吃野果,喝生水。
有毒的浆果让他上吐下泻,几乎昏死。
饥饿让他眼冒金星,只能靠咀嚼草根欺骗肠胃。
曾经锦衣玉食的节度使,如今与野狗无异。
但他活下来了。
靠着那股不灭的恨意。
这一日,他躲在草垛里,啃着从垃圾堆里翻出的半块霉饼。
脚步声传来。
朱瑾的身体瞬间僵直。
几名宣武军士兵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出来!”
草垛被一杆长枪粗暴地挑开。
朱瑾暴露在阳光下,下意识眯起眼。
一名年轻的宣武军小兵,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臭虫。
朱瑾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满脸污垢,头发结成鸟窝,眼神呆滞空洞,嘴角甚至挂着口水。
“看什么看?哪里人?”小兵用刀锋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脸。
冰冷的触感让朱瑾肌肉一跳。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含混音节,活像个天生的傻子。
“呸!晦气!”
小兵嫌恶地啐了一口。
“头儿,是个傻子。”
“傻子也搜!朱瑾那厮狡猾得很!”不远处传来队长的声音。
小兵不情愿地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只摸到一手油污和酸臭。
“滚吧!”
小兵一脚踹在他身上。
朱瑾顺势滚倒,继续发出痴傻的笑声。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朱瑾才爬起来,脸上的痴傻褪去,只剩一片死寂。
他又躲过一劫。
不知过了几天,当朱瑾再次从饥饿的昏沉中醒来时,他看到了。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静静矗立。
濮州!
那是濮州!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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