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刮得人肌肤生疼。
黄思邺、尚让等将领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深知,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冲天大将军”,此刻已被陈州这座坚城和四面八方涌来的藩镇联军逼到了悬崖边缘,那熊熊燃烧的不仅是怒火,更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黄巢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焦躁地逡巡,最终,像被烙铁烫到一般,死死钉在了北方一个不起眼的点上,濮州!
那个名字,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瞬间引爆了他心中积郁的所有怨毒!
“李……烨!”
黄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蝼蚁咬伤的屈辱感。
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魏博叛将,这个该死的无名小卒!
竟敢断他预留的退路!
夺了他视为命脉的黄河渡口!
刘勋死了,孙儒也死了,濮州丢了……这不仅仅是损失一座城,更是将他黄巢最后一丝从容撤退、卷土重来的可能,彻底掐灭!
“濮州!濮州!”
黄巢枯瘦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那个点,指甲几乎要抠破坚韧的牛皮,“朕的退路!朕的命脉!竟被此獠所据!不除此獠,朕寝食难安!”
他猛地抬头,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如同濒死的野兽。
“不能再耗下去了!”黄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陈州这块硬骨头,啃不动,就绕着它打!把水搅浑!”他枯瘦的手指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道,猛地划过舆图。
“黄思邺!”
他指向西面。
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的黄思邺立刻跨前一步:“末将在!”
“着你率本部万人,即刻拔营!给朕猛攻西华(陈州西侧重镇)!打!狠狠地打!把周岌那老匹夫的忠武军,给朕从陈州城下引出来!打乱他们的部署!”
“末将领命!”
黄思邺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尚让!”
黄巢的手指又猛地戳向东南。
尚让,这位以剽悍闻名的先锋大将,精神一振:“陛下!”
“你为先锋!率你麾下最精锐的骑兵,给朕直插太康(陈州东南要冲)!动作要快!要猛!像刀子一样捅进去!搅动朱温、时溥的侧翼!让他们首尾难顾!在运动之中,给朕找出他们的破绽!撕开一道口子!”
黄巢的指令急促而狠辣,透着一股赌徒般的疯狂。
“遵旨!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尚让的声音充满了战意。
最后,黄巢那枯槁而充满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死死锁定了舆图上北方的那个点,濮州。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里,指尖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微微颤抖。
“至于……濮州!”
黄巢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杀意,“传令!着……着……”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帐下将领,似乎在挑选执行这“必死”任务的弃子。
最终,他指向一个身材不高、眼神狠戾的将领:“着葛从周!点齐五千步卒,两千骑兵,即刻北上!给朕……踏平濮州!拿下黄河渡口!将那李烨……生擒活捉,押到朕的面前!朕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被点名的葛从周心头一凛,北上濮州?
这分明是远离主战场、孤军深入敌后的死路!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末将……领旨!必取李烨首级,夺回渡口,献于陛下!”
“滚!都滚出去!”
黄巢猛地一挥袍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龙椅”,剧烈地咳嗽起来,枯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舆图上濮州那个小小的墨点,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火,喃喃自语,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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