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的下句话,却像一根冰冷的钉子,将他瞬间钉在原地:
“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阁老。”
她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阁老如此爱惜人才,视天下读书人为子侄,想必对门下学生的品行家风,更是督导甚严,堪为天下师表吧?”
吴阁老心头猛地一跳,不详的预感袭来。
文远却已不看他,目光转向队列中面色开始发白的兵部郎中武凌,吴阁老的得意门生之一。
“怎的听闻,武大人家中长子,月前在泾阳府强抢一名守寡的女塾师,逼得人家悬梁自尽未遂,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武大人却动用关系,将苦主一家远远发配了?那位女先生,据说还是当地颇有才名的读书人。”
她轻轻“啧”了一声,似惋惜,又似嘲讽,“可见,阁老这‘爱护天下读书人’的状子,递得……似乎有些不甚实诚啊。”
“太子殿下!您……您这是血口喷人!”
见火居然能烧到自己身上,武凌又惊又怒,猛地出列,脸涨成猪肝色。
文远这才将目光淡淡移向他,唇角微勾:“武大人如此看着本宫作甚?怎么,也要本宫将详细卷宗,并苦主画押的证词,当庭念一念,请诸位大人一同鉴赏鉴赏么?”
“陛下!臣……”
武凌腿一软,几乎跪倒,冷汗涔涔而下。
谁也没能想到,太子轻飘飘几句话居然陡转了形势。
方才还不敢吱声的太子党们瞬间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精神大振。立刻有人跳出来高声附和:“陛下!臣以为吴阁老所言之事漏洞百出,分明是挟私报复,构陷储君!”“不错!武大人自家门风尚且如此,其师所言又能有几分可信?”“陛下,此事疑点重重,断不可偏听偏信!”
“你……你们!竖子!安敢污我清名!”吴阁老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几个突然“活过来”的太子党官员,老脸通红如枣,胸膛剧烈起伏。
“肃静!”李总管觑着皇帝的脸色,适时提气高喝一声。
嗡嗡如菜市般的争吵声勉强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
季钰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子。”
文远躬身:“儿臣在。”
“吴阁老所奏,你有何解释?”
文远直起身,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朝臣,最后目光落在气得快要背过去的吴阁老身上,忽然笑了笑,而后正色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吴阁老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她话锋一转,“只是阁老饱读诗书,当知圣人亦云‘食色,性也’。阁老家中姬妾如云,晚年尚纳二八佳人,对此中人之常情,理应比旁人更能体会才是。何以到了儿臣这里,便成了十恶不赦、动摇国本的大罪?”
“你……你……荒唐!无耻!”
吴阁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生标榜道德文章,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混账无耻的诡辩!尤其还是出自一国储君之口!
极致的愤怒让他头脑一片空白,竟猛地挣脱搀扶他的门生,踉跄着就要往前扑,看那架势,竟像是要舍下家中良妻美妾,不顾一切冲上去与太子撕打。
两旁官员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将他拽住。
朝堂之上,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就连太子阵营的一些老成官员,也忍不住以袖掩面,觉得殿下这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有失体统。
文远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阁老认为症结在于朝中仅儿臣一女,以至‘阴阳失衡’,那解决起来倒也简单。”
她转向御座,清晰地说道:“不若就从今岁秋闱始,开女子科举,许天下有才女子同等应试,择优录用,入朝为官。如此一来,朝堂之上男女皆有,自然少了瓜田李下之嫌,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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