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头村的晨雾总是浓得化不开,像一床湿漉漉的棉被捂在这片海边的洼地上。林谦带着二十个精干弟兄摸进村口时,天才蒙蒙亮,雾里只能看见几步外茅屋的轮廓,像浮在灰白水面上的孤岛。
他们扮作早起的渔贩,推着三辆平板车,车上堆着空鱼筐和盐袋。车轮碾过泥泞的小路,发出吱呀的声响,惊起几声犬吠。
“林头儿,胡瘸子家在村西头第三家,独门独院。”一个扮作向导的本地暗桩低声道,“昨夜后半夜,他家灯亮过一刻钟,有人进出,但雾太浓,看不清是谁。”
林谦点头,示意众人分散。五个人守住村口要道,五个人绕到海边防人跳水逃脱,剩下十人跟他直扑胡瘸子家。
那是个普通的渔家小院,土坯墙,茅草顶,院门虚掩着。林谦在门外听了片刻,里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收拾东西。
他一脚踹开门。
胡瘸子正跪在堂屋地上,面前摊开个旧包袱,里面是些金银细软和几卷纸张。见门被踹开,他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反倒松了口气似的。
“终于来了。”他扶着炕沿站起身,那条瘸腿拖在地上,“比我想的晚了一个时辰。”
林谦眯起眼:“你知道我们要来?”
“柳先生昨夜来过。”胡瘸子很坦然,“他说鹰嘴湾的货出事了,幽州的人天亮前一定会来找我。让我收拾好东西,等他信号——若是辰时前他没来,就说明他栽了,让我自己想法子跑。”
林谦扫了眼屋外,雾还没散,但天光渐亮。“他约你在哪儿见面?”
“龙王庙,子时。”胡瘸子顿了顿,“但那是原话。柳先生还说了另一句——‘若我辰时未到,就去庙后第三棵老槐树下,挖一尺深,有个竹筒。’”
“竹筒里是什么?”
“不知道。他只说,那东西能保我的命。”胡瘸子看着林谦,“林大人,我胡老三是个粗人,贪财,怕死,但讲义气。冯爷对我不薄,柳先生也待我以诚。可眼下这局面……我得为自己想条活路。”
林谦示意手下搜查屋子,自己在炕沿坐下:“说说看,怎么个活路?”
“竹筒归你,我告诉你柳先生的真正去向。”胡瘸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你要保我全家平安离开幽州,再给一笔安家费——不用多,够在登州买个小院、开间杂货铺就行。”
“柳先生真会去龙王庙?”
“会,但不会等到子时。”胡瘸子笑了,笑容里有种江湖人的狡黠,“柳先生那种人,最懂‘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让我传话子时见,自己多半午时就会到,看一眼,没异常,申时再走。若是看到埋伏,立刻调头,永不回头。”
林沉思默片刻:“竹筒在哪儿?”
“我还没挖。等你们来,一起去挖——万一挖出来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我也好有个见证。”
很谨慎。林谦心里评价。这胡瘸子能在冯三手下混这么多年,不是没道理的。
“带路。”
龙王庙在村东三里处的海边崖壁上,是座不知何年修建的小庙,早就断了香火,门窗破败,墙皮斑驳。庙后果然有片槐树林,深秋时节,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雾中像鬼手。
第三棵老槐树最粗,两人合抱。胡瘸子指着树根处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就这儿。”
两个弟兄上前,用短刀挖开浮土。土很松,像是最近才被人翻过。挖到一尺深时,刀尖碰到了硬物——是个油布包裹的竹筒,长约一尺,粗如儿臂。
林谦小心取出,打开油布。竹筒两端用蜡封死,筒身刻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个三角形。
“这是……”胡瘸子凑近看,脸色变了,“这是‘天工院密级’的标记。柳先生怎么会有这个?”
林谦没说话,用匕首撬开一端蜡封。筒里是卷得很紧的纸,他小心抽出展开——不是图纸,是一封信。
信是柳先生的笔迹,写给“幽州王丞相”:
“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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