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组长李建国坐在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扬：“今天请大家畅所欲言，重点谈谈常务副省长人选的看法，更要拿出实打实的依据。”
话音刚落，皮奎亮便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李组长，各位同志，我认为常务副省长，首要职责是稳大局、保稳定。
“当前改革开放进入关键期，东海的集体企业改制，虽然有一定成效，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个别企业强行裁撤老职工，引发多次上访，还有的借承包之名，转移集体资产，这些都给社会稳定埋下隐患。”
他语气恳切，抬手递上材料，继续说自己的理由——
皮奎亮分管政法工作，近期接到多起相关举报，深知稳定是发展的前提。
如果一味追求经济速度而忽视稳定，不仅会损害群众利益，更会影响改革大局。
这几年他牵头化解了二十多起群体性事件，推动社会治安满意度，提升十个百分点。
他认为，只有把稳定根基打牢，经济发展才能行稳致远。
政法委书记这项工作，本来务虚成分比较多，也不知道这个百分之十，是怎么来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不少保守派常委微微点头。
皮奎亮的话句句戳中“稳”
的痛点，又有举报材料佐证，一时间让空气偏向了他。
辛副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起身：“李组长，各位同志，我想回应一下皮书记的观点。”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先拿出一份数据报表。
秘书将打印材料，发给各位入会者。
这份材料，是近半年来，改制试点企业的职工收入明细。
城郊针织厂，职工平均工资从六十五元，提升至八十二元；机床厂产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七。
他们不仅没有出现大规模上访，反而有十二家非试点企业的职工，主动请愿要求改制。
他翻到工人笑脸照片，继续说道：“皮书记提到的‘违规裁员’，经查实是个别车间主任的个人行为。
我们早已严肃处理，并为被裁职工安排了后勤岗位。
“至于‘账目不清’，审计厅已经出具专项报告，所有承包企业的账目，全部公开公示，接受职工监督。”
辛子阳话锋一转，目光坚定，他的观点是，改革哪有不碰问题的？老‘大锅饭’养懒汉、拖垮企业，才是真的损害群众利益。
去年东海的外贸出口额，只有邻省的三分之一。
今年改制后，光轻工产品出口，就翻了一番。
这些订单能让更多工人有活干、有钱赚，这才是最实在的稳定！
二人的发言针锋相对，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皮奎亮指尖轻轻敲敲会议桌，立刻反驳：
“辛省长只谈成绩，不谈风险！
万一后续出现大规模企业亏损、职工失业，谁来负责？稳定是底线，不能用群众的利益，赌改革的成功率！”
双方观点完全对立，一个求进，一个求稳，几乎难以融合。
“我不认为这是赌。”
辛子阳拿出一份联名信，“这是十八家改制企业，职工代表的联名签名，他们都支持承包经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不好，他们最有发言权。”
会议室里开始骚动，大家交头接耳，争论渐起。
有人支持皮奎亮的“稳字当头”
，也有人认可辛子阳的“改革破局”
。
李建国没有表态，只是让工作人员收下双方的材料，又提出要实地调研。
上午的会议，在双方观点“对立”
中落下帷幕。
下午，考察组兵分两路：李建国跟着辛子阳去了城郊针织厂，而副组长则随皮奎亮，走访了信访局和部分老国企。
针织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手脚麻利地赶订单。
车间办公室里，有几名职工拿着工资贷出来，辛副省长和考察组走过去，他打招呼：“师傅，发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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