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辛子阳拆开信封，里面的文字言简意赅，却字字透着锋芒：
“当前部分地区企业，改制引发职工疑虑，建议暂缓推进承包经营，优先保障社会稳定。”
落款处，皮奎亮的签名遒劲有力。
辛子阳指头敲击着桌面，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清楚皮奎亮的意图，乡镇企业改制，是他分管经济的核心政绩。
一旦暂缓，不仅考察组看不到实效，还会落下“冒进”
的话柄。
而皮奎亮主打“稳定牌”
，恰好迎合了部分保守派的想法。
“告诉皮书记，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等他。”
辛副省长合上信封，转而拿起试点方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批注：“小张，把城郊针织厂、机床厂的改制进展报表给我取来。”
第二天下午，皮奎亮如约而至。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进门就笑着伸出手：“子阳同志，最近跑基层辛苦了。”
辛子阳起身相迎，示意秘书倒茶：“皮书记客气了，都是分内工作。
您关注的改制稳定问题，我正想跟您汇报。”
两人落座，皮奎亮开门见山：“子阳啊，我知道你想搞经济、想突破。
但东海的情况复杂，老工人吃了一辈子‘大锅饭’，突然要打破铁饭碗，容易出乱子。
“前两天我接到举报，说有些试点厂，搞暗箱操作，工人意见很大啊！”
“呃，举报的情况，我已经核实过了。”
辛子阳不慌不忙地拿出报表，“所谓暗箱操作，是个别车间主任想趁机谋私，已经被我们就地免职。
“至于工人意见，我们推出了‘保底工资+计件提成’的模式。
上个月针织厂试点后，工人平均收入，比以前提高了三成，现在报名承包车间的人，都排起了队呢！”
辛副省长微微一笑，把报表推到皮奎亮面前。
皮奎亮拿起来，上面的数字清晰明了。
“皮书记，稳定不是守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工人日子过好了，自然就稳定了。”
辛副省长继续，“如果因为怕出问题就停滞不前，东海的经济，怎么跟上南方的步伐？”
皮奎亮扫了一眼报表，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话虽如此，但改革不能急于求成。”
他提醒，中央考察组马上就到，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出点纰漏，会影响全省的形象。
皮奎亮话锋一转：“我已经跟几个地市的书记沟通过，他们都支持先稳后进，不如我们联名向省委提议，暂缓部分改制项目？”
我去，这是明摆着要抢功，还要让辛子阳放弃核心政绩吗？
辛子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语气坚定：“皮书记，改制是省委定下来的重点工作，不能因为考察组要来，就半途而废啊！”
他也有理由，如果工人愿意、企业受益，为什么要暂缓？这涉及到东海的经济能不能上去，老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的问题。
两人谈了一个小时，不欢而散。
皮奎亮走后，小张进来收拾茶杯，小声说：“辛省长，刚才听说皮书记去见了周省长，好像在说改制的事。”
辛子阳眉头微皱，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必然是暗流涌动。
皮奎亮会动用他的人脉，散布不利于改制的言论。
而他能做的，就是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话。
当天晚上，辛子阳没回家，又去了针织厂。
车间里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忙着赶订单，脸上满是干劲。
厂长迎上来：“辛省长，您可来了！
昨天刚签了一笔外贸订单，要是按以前的效率，根本完不成，现在承包到车间，大家都抢着干活了！”
厂长非常欣慰，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辛子阳走到织布机前，一位即将退休的女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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