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劫驾 - 再入长安
永安元年(304年)十一月,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温县(今河南温县西南)驿站的破窗棂上。
惠帝蜷在漏风的草席上瑟瑟发抖:“卢振,朕…朕饿……”
老宦官卢振捏着半块发霉的胡饼还未递出,驿馆木门“轰”一声被撞开!风雪裹着个铁塔般的黑甲将领闯入,正是河间王麾下大将张方。
“臣奉河间王之命,恭迎陛下移驾长安!”张方声如洪钟,目光却越过瑟瑟发抖的天子,死死盯着司马颖腰间佩剑。
司马颖拔剑怒喝:“张方!尔敢劫驾?!”
“劫驾?”张方狞笑着一把攥住惠帝胳膊,“某是救驾!邺城大火烧天时,成都王何在?!”他钢钳般的手稍一用力,惠帝痛得尖叫出声。
公元304年十一月,中原大地早已被凛冬的酷寒紧紧攫住。自邺城仓皇溃逃,如同丧家之犬的流亡队伍,在呼啸的北风和漫天飘洒的冰冷雪粒子无情抽打下,勉强支撑着,蜗牛般向南蠕动。目标,是那座曾承载过帝国荣光的旧都——洛阳。然而,洛阳仿佛成了永远无法抵达的幻影。
从邺城带出的那点可怜积蓄早已耗尽。起初五百余众的护卫队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在逃亡路上悄无声息地融化、消散。严寒和饥饿是比追兵更可怕的杀手。每过一夜,宿营地的篝火旁便会少上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人是在饥寒交迫中无声无息地僵毙;有人则是趁着夜色,绝望地卸下残破的甲胄,扔下卷刃的兵器,偷偷潜入无边的黑暗荒野,试图为自己寻一条渺茫的生路。当队伍最终蹒跚地抵达黄河以北的小城温县(今河南温县西南)时,昔日威风凛凛的王师,竟只剩下不足两百名形容枯槁、眼神空洞、连走路都打着晃的残兵败将。
温县驿站,这座原本供官差歇脚的简陋建筑,此刻成了天子临时的“行宫”。与其说是行宫,不如说是一座四面漏风的冰窟。驿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粒子,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从裂开的墙壁缝隙、从破损的窗棂空洞里,无孔不入地钻将进来,发出呜呜的尖啸。驿站大堂里,几堆勉强点燃的篝火虚弱地跳跃着,散发着微乎其微的热量,非但无法驱散刺骨的寒意,反而将人影拉得扭曲而诡谲,映照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如同幢幢鬼影。
惠帝司马衷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身上裹着几层破旧的毡毯,依旧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他浮肿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发紫,浑浊的眼睛半睁着,茫然地望着屋顶那不断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蛛网灰尘。腹中传来的剧烈绞痛,让他从混沌的麻木中短暂地清醒了一丝。
“卢……卢振……”惠帝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委屈和依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那个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同样冻得脸色青紫的老宦官,“朕……朕饿……冷……好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老宦官卢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早已冻得麻木,此刻听到皇帝的呼唤,连忙佝偻着腰,从自己怀中贴身最里层,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油纸小包。他极其小心地揭开一层层包裹,仿佛里面是稀世珍宝。终于,露出了半块颜色发灰、边缘已经长出些许霉点的粗糙胡饼。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偷藏的私房钱,在路过一个废弃村庄时,从一户同样穷苦的农家换来的,一直贴身藏着,自己都舍不得咬一口。
“陛下……老奴……老奴这里还有点吃的……”卢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哭腔,他用冻得红肿皲裂、布满冻疮的手,极其虔诚地试图将那半块干硬冰冷的胡饼掰下一小角,想要递给皇帝。浑浊的老泪在他布满沟壑的眼眶中打转,看着陛下这落魄龙躯,比刀子割他的肉还疼。
就在那半块沾着卢振体温和泪水的胡饼即将递到惠帝颤抖的唇边时——
“轰!!!”
驿站那扇早已腐朽不堪、勉强闭合的木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碎裂的木块如同炮弹般四散迸溅!猛烈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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