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擅权 - 骄奢致祸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六月,洛阳城
洛阳城刚从司马伦的血腥统治下喘过气来,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腥甜。城门洞开,一队队盔甲鲜明、士气高昂的士兵如滚滚铁流涌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齐王司马冏。他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金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下巴微微抬起,接受着夹道军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齐王千岁!”
“扫除奸佞,匡扶社稷!”
司马冏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几个月前在颍阴苦战、差点被孙秀反扑的惊险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就是这座帝都、这个帝国真正的拯救者!他目光扫过那些激动得热泪盈眶的面孔,掠过巍峨却略显破败的宫墙,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权力欲,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心中仅存的藩篱。他勒住马缰,举起手臂,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逆贼伏诛,天子复位!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本王…必将竭尽全力,廓清朝纲,再造太平!”
入城称雄
权欲初萌: 街道两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下,被激动的年轻人搀扶着才没摔倒。他看着马背上意气风发的司马冏,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忧虑,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欢呼声中:“诛一狼,又来一虎乎?这太平…怕是薄如纸啊……” 司马冏的亲信、刚刚因献策焚粮而立下大功的长史葛旟,策马紧随其后。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齐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狂热,心头猛地一沉。他太了解这位自己辅佐多年的王爷了。那份雄心壮志,在滔天功劳和洛阳的繁华面前,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为赤裸裸的权欲。葛旟暗自叹息,只盼这份野心能有藩篱约束。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六月末,太极殿
劫后余生的晋惠帝司马衷,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呆滞地坐在重新擦拭过的御座上,仿佛一具精致的木偶。殿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诡异不安的气氛。曾经依附司马伦的官员们噤若寒蝉,头几乎埋进胸口。而以齐王司马冏为首的三王联军将领们,则意气风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以及坐在其下的司马冏。
“陛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声音洪亮,“司马伦悖逆不道,天人共戮!今赖齐王殿下首倡大义,亲冒矢石,成都王、河间王戮力同心,方得拨乱反正,迎陛下归位!齐王殿下之功,上贯日月,下震山河!臣斗胆奏请,拜齐王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加九锡之礼!以彰其德,以安社稷!”
九锡殊荣
名器尽授: “臣等附议!” “臣附议!” 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既有真心实意的感恩,也有察言观色的谄媚,更有潜藏深处的恐惧。惠帝司马衷茫然地看了看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离他最近、神情威严的司马冏,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的意思。最终,他笨拙地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可…可也…”
司马冏强压着剧烈的心跳,缓步出列,面向御座,深深一躬,动作标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人之势:“臣,司马冏,惶恐!此皆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诸王同心!既蒙陛下不弃,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殿内,那份“惶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睥睨。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加九锡!这些代表着人臣极致权力和荣耀的称号加身,如同给一头猛虎插上了翅膀。他仿佛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狂啸:这洛阳,这天下,舍我其谁!角落里的长沙王司马乂,司马炎第六子,看着这一幕,年轻的脸上肌肉紧绷,握紧了拳头。他看向河间王司马颙的使者,对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七月,洛阳城西,原齐王府旧址
昔日肃穆的齐王府邸连同周围数条街坊,如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尘土飞扬的工地。震耳欲聋的凿石声、木材断裂声、监工粗暴的呵斥声、民夫痛苦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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