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后末日 - 饮鸩金墉
元康十年(公元300年)四月初,洛阳城。
桃花刚落,牡丹初绽,本该是洛阳最雍容华贵的时节。然而,空气里却嗅不到半分花香,只有铁锈味、尘土味和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越来越近的闷雷声——那是数万大军逼近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成的死亡鼓点。
风暴前的窒息: 皇宫大内,昭阳殿。 贾南风斜倚在玉榻上,指尖烦躁地拨弄着一串硕大的东珠项链。她依旧穿着最华丽的凤袍,妆容一丝不苟,试图用这身行头撑住摇摇欲坠的威严。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她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和越来越重的烦躁。 “外面……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城门校尉呢?中护军呢?赵王和齐王的兵马到哪儿了?不是说奉了本宫的密诏来‘诛逆’吗?怎么……怎么磨磨蹭蹭还没动静?!”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宦官董猛,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娘……娘娘息怒!赵王、齐王大军……已过偃师,距洛阳不足百里了!打着的旗号……旗号……” “旗号怎么了?不是‘奉诏诛逆’吗?”贾南风厉声追问,一颗心却直往下沉。 “旗号……旗号确是‘奉诏’,”董猛的声音抖得厉害,“可……可后面跟着‘清君侧’三个大字!洛阳城里……城里都传遍了!说……说他们要清的是……是娘娘您啊!”他终于把“娘娘您”三个字挤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清君侧?清本宫?!”贾南风霍然站起,凤目圆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随即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全身。她精心策划的废太子、除异己,原以为江山永固,怎么转眼间,屠刀就悬在了自己头顶? “孙秀!司马伦!好!好得很!”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案几上的玉如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竟敢用本宫的‘诏令’来对付本宫!狼子野心!乱臣贼子!传令!紧闭所有宫门!调集所有宫中禁卫!守!给本宫死死守住!” 然而,她的命令在恐惧蔓延的宫廷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宫人们眼神躲闪,禁军士兵交头接耳,一股大厦将倾的绝望气息,早已在宫墙之内悄然弥漫开来。贾南风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堡垒,在“清君侧”的号角声中,正从内部开始瓦解。
宫门洞开: 四月初八,甲辰日。洛阳城。 黎明时分,厚重的洛阳城门在一种诡谲的寂静中缓缓开启。守城的将领早已被孙秀暗中买通,或者慑于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和那面刺眼的“清君侧”大旗,选择了沉默和屈服。根本没有什么激烈的攻城战,这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巨城,就如同熟透的果子,轻易落入了司马伦的手中。 赵王司马伦骑着高头大马,在孙秀和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踏入洛阳城南的宣阳门。他穿着正式的亲王冕服,努力挺直因年老而微驼的背脊,脸上刻意摆出一副沉痛而庄重的表情。看着眼前熟悉的街巷,看着那些躲在门缝后窥视、眼神复杂的百姓,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对更高权力的渴望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王爷,当务之急,迅雷不及掩耳!”孙秀在一旁低声提醒,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齐王(司马冏)的人马也已抵达城西,必须抢在他前面,控制宫禁,拿下贾后!迟则生变!” 司马伦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传本王令!右卫督闾和、左卫督王舆何在?” 早已候命的闾和、王舆立刻上前:“末将在!”这两人本是驻守洛阳的部分禁军将领,早已被孙秀策反。 “命你二人,率本部精兵,随本王入宫‘护驾’,擒拿祸乱宫闱、构陷储君的国贼贾氏及其党羽!如有阻拦,格杀勿论!”司马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领命!”二将高声应诺,甲胄铿锵作响。数千精锐甲士立刻列队,如同一条冰冷的铁流,紧随司马伦和孙秀,杀气腾腾地直扑皇宫! 此刻,齐王司马冏的人马也正从另一个方向疾驰入城。当他看到畅通无阻的城门和直扑皇宫的赵王兵马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司马伦!老匹夫!”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快!跟上!不能让功劳被他独吞!”他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但此刻也只能拼命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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