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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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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班超归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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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归玉门:万里封侯的终点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四月,疏勒城外绿洲。

须发如霜的老将军班超,枯瘦的手指抚过案头摊开的素帛。

砚中墨迹将凝,笔尖悬停良久,终于落下:

“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

窗外驼铃叮当,窗内一滴浊泪砸在“玉门关”三字上,洇开一片故乡的云。

1.疏勒夜雨,白发征夫泪

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冬,西域都护府驻地,疏勒城(今新疆喀什)。

朔风卷着雪粒,抽打着都护府衙署厚重的木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室内,铜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照着班超沟壑纵横的脸庞。六十八载春秋,三十一年西域风霜,早已将当年洛阳城那个投笔长叹的激昂书生,雕刻成眼前这位须发尽白、身躯佝偂却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老将。只是此刻,这双鹰眸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种遥远的、近乎温柔的渴望。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撕扯着他的肺腑。班超猛地用手帕捂住嘴,身体因剧痛而蜷缩。待喘息稍平,他缓缓移开手帕,一抹刺目的暗红赫然印在粗麻布上。

“将军!”侍立一旁、跟随了他近二十年的亲卫统领赵平,一个同样满面风霜的壮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惶与痛心,抢步上前,“您的药……”他捧上一碗冒着苦涩热气的汤药。

班超疲惫地摆摆手,示意他放下。目光越过摇曳的灯影,投向墙上一幅巨大而斑驳的牛皮地图。那上面,从玉门关向西,龟兹、疏勒、于阗、大宛……直至安息边缘,每一处都浸染着他和无数汉家儿郎的血汗。功业煌煌,西域五十余国俯首称臣,丝路咽喉重新畅通。定远侯的威名,足以令匈奴丧胆,胡酋敬畏。

然而,就在这功业之巅,无边无际的孤独与蚀骨的乡愁,如同窗外无休止的风雪,将他层层包裹。他想起故去的兄长班固,他的《汉书》此刻是否已安放于兰台?想起早逝的妻子,她的坟茔是否已被洛阳的春雨滋润?更想起幼时家门外那株老槐树,夏日里蝉鸣如沸的喧嚣……

上书乞归(公元100年冬)

又一阵寒风挟着雪沫从窗缝钻入,灯火剧烈地跳动,险些熄灭。班超打了个寒噤,目光落在了案几上那一摞来自洛阳的邸报。上面字句冰冷地记录着朝廷人事更迭、中原风物,这些曾令他魂牵梦绕的消息,此刻读来却恍如隔世。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一股巨大的悲凉猛地攫住了心脏——这片他用一生心血守护的西域,终究不是他的生根之地;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模糊了容颜的故乡,才是灵魂最终的归处。

“赵平,”班超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暮气,却又异常清晰,“研墨。”

赵平心头猛地一沉。他默默取墨块在砚中细细研磨,清水滴落,墨色渐浓。班超取过一支笔管磨得发亮的旧笔,蘸饱了浓墨。他的手因长年握刀拉弓而指节粗大变形,此刻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素白的绢帛在眼前展开,如同故乡皎洁的月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全身残余的力气,落下了沉重无比的第一笔:

“臣超顿首顿首:臣闻太公封齐,白骨归于周;狐死首丘,代马依风……”

笔尖在绢帛上游走,字字椎心泣血。他回顾了自己“以一身转侧绝域,晓譬诸国”的艰辛,陈述了西域“兵可不费中国而粮食自足”的现状,强调了选派良吏继任的重要性。写至动情处,老泪纵横,滴落在素帛之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窗外风雪的呼啸声、都护府庭院中巡夜士兵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仿佛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素帛,承载着他燃烧殆尽的意志与刻骨铭心的思念。

最后,那积攒了一生乡愁的肺腑之言,终于化作力透纸背、令后世无数英雄为之泪下的悲鸣:

“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

最后一个“关”字写完,班超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笔从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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