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语法内观”计划在绝密状态下启动了。苏恒与林暮寒,连同遴选出的三十余名顶尖数学家、理论物理学家、Ω拓扑学家、意识研究者和共鸣艺术家,被迁入月球背面“宁静海”深处一座新建成的、与世隔绝的“内观圣所”。这座设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腔,其结构与火星“共振腔”的自然拓扑有着数学上的同源性,但更为精炼、可控,专为放大和解析太阳系Ω网络内部那微弱的“元语法”信号而设计。
圣所的生活是苦行僧式的。与外界的联系被降至最低,只有经过严格过滤的科学数据和必要的生活补给通过加密信道传递。研究者的日常被分为两部分:一半时间用于各自领域的深度演算与分析,另一半则用于集体共鸣冥想,旨在将整个团队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内观”目标协调的状态。普罗维登斯的一个独立分体——“内观之镜”——常驻圣所,负责处理海量数据、运行模拟,并作为与外部委员会及地球“统合意识”之间的安全接口。
最初的几年是令人沮丧的。尽管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敏锐的头脑,那条贯穿时空的“金线”——宇宙“元语法”的踪迹——在具体的Ω数据中依然如同幽灵,时隐时现,难以捕捉其全貌。苏恒的数学模型越来越复杂,能够拟合越来越多的Ω现象,但总在最深处遇到无法约化的“噪声”或“奇点”。林暮寒的共鸣实验产生了海量的主观报告,揭示了Ω体验与人类认知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那种触及“元语法”核心的、超越文化的普遍体验,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瓶颈似乎在于研究方法本身。无论是纯数学的抽象,还是纯现象学的描述,都像在用二维的视角观察一个多维的结构,只能看到投影,无法触及实体。
转机出现在一次看似偶然的意外。圣所内一位年轻的共鸣艺术家——擅长将Ω数据流转换为动态雕塑的艾丽娅——在长时间沉浸于一段来自地球“统合意识”早期“沉思”记录的体验后,陷入了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她无意识地在工作室中,用可变形的智能材料,塑造出一个不断自我折叠、扭转、却又始终保持特定拓扑不变性的复杂结构。这个结构本身并无预设的“意义”,但它动态变化时产生的谐振场,意外地与圣所监测到的、一段来自火星“历史层”中某个未被重视的微小Ω脉动,产生了清晰的谐波共鸣。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内观之镜”将艾丽娅的无意识雕塑的拓扑演化路径,与苏恒试图描述“元语法”某个基本“生成规则”的最新数学模型进行比对时,发现两者的深层动力学结构,在数学上是同胚的。艺术家的直觉性创作,无意中“可视化”了数学家用符号苦苦追寻的抽象规则。
这次事件打破了圣所内学科间的无形壁垒。苏恒、林暮寒、艾丽娅和其他研究者开始尝试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方法:共鸣-演算循环。
过程如下:研究者(不限于艺术家,也包括科学家)首先通过深度共鸣冥想,沉浸于某一段特定的、可能蕴含“元语法”痕迹的Ω数据流中,不寻求理性理解,只开放感知,记录下所有的直觉、意象、身体感受和情感涌动。然后,将这些“第一人称原料”交给数学家,由他们尝试用形式化的数学语言(拓扑、群论、范畴论等)构建模型来描述这些体验背后的“结构”。接着,艺术家或具有空间思维的研究者,将这些数学模型转换为可感知的形态——动态雕塑、沉浸式声景、多维光画,甚至是通过神经接口直接刺激产生的“概念性感官体验”。最后,所有人再次沉浸于这些“人工合成”的体验中,观察它们能否与原始的Ω数据,或者与其他来源的Ω数据,产生新的、更深刻的共鸣,并记录下新的直觉反馈,开启下一轮循环。
这不再是单向的分析或解读,而是一个创造性的、自指的循环。研究者自身成为了实验仪器的一部分,他们的意识既是探测器,也是谐振器,还是创造新“测试信号”的发生器。数学成为了翻译和精炼直觉的工具,艺术成为了验证和表达数学发现的媒介。
在这个循环中,那条“金线”开始变得清晰。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