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纱,日光透入,映得满室生辉。
厅內陈设极是富丽雅致,正中一张紫檀嵌螺鈿的八仙桌,上设一尊青铜狻猊香炉,裊裊吐著沉水香。两侧摆著几把黄梨圈椅,椅背上雕著缠枝莲纹,细腻非常。墙上掛著几幅名家字画,其中一幅米襄阳的山水,笔意苍润,尤为醒目。
忠顺亲王端坐於一把黄梨圈椅上,手里摇著泥金摺扇,神色淡淡,命丫鬟们奉上香茗,隨即挥手屏退。
待丫鬟退尽,忠顺亲王抬眸看向袁时,慢条斯理道:“时哥儿,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这般郑重”
袁时略一踌躇,道:“三伯,难道你竟不知昨日八叔、九叔、十叔俱被太上皇拘在畅春园审讯,连侄儿也被父皇关押了一夜,直至方才才得脱身。”
忠顺亲王手中摺扇微微一顿,隨即“啪”地一声合上,嘆道:“此事我业已知晓,只是——”他眼波微转,似笑非笑地瞧著袁时,“你竟能这般快便出来了”
袁时並不立刻答话,只反问道:“三伯可知八叔他们此番所犯何事”
忠顺亲王略一沉吟,指尖轻轻叩著案几,道:“倒也略知。你呢可知晓实情”
袁时神色凝重,道:“侄儿已晓得了。八叔他们竟勾连戴权,趁著太上皇南巡之际,在扬州刺杀了袁歷,又於江寧假意行刺太上皇,意欲嫁祸於父皇。”
忠顺亲王听罢,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悠悠道:“听闻你曾偷偷將你父皇手抄的《金刚经》並一张鈐著『圆明主人』印的信笺,私下交予你八叔”
袁时忙道:“確有此事,只是侄儿事先並不知八叔他们此番谋划,当时將那《金刚经》与信笺交予八叔,实乃另有缘故。正因如此,侄儿此番罪过尚不算大,否则父皇也不会放我归来了。”
他倒是没提泰顺帝不让他继位之事。
忠顺亲王微微頷首,心中却暗忖:“老四素来刻薄,心狠手辣,以他的性子,必是认为袁时此番罪过不小,只是他目今膝下子嗣稀薄,仅有袁时、袁昼並一个病弱幼子,否则岂会这般轻易饶了袁时”
袁时见他不语,忽然恳切道:“三伯,你素来深受太上皇喜爱,何不在太上皇跟前替八叔他们求个情”
忠顺亲王听罢,心下暗笑:“这痴儿,事到如今竟还一心向著老八,真真可笑!老四有子如此,也是他的报应!”
其实,袁时至今仍一心向著八叔袁禩,因袁禩对他解释了,道此番谋划刺杀袁歷、假意行刺景寧帝,皆是为了推他登基为帝。袁禩道:“一旦袁歷身死,你父皇被废,加上我等全力扶持,这大位便非你莫属了!”袁时竟信以为真了。
忠顺亲王也不点破,只淡淡道:“纵是我,也不便插手这等事。太上皇特意命我休憩,便是示意我莫要掺和其中。”
厅內登时一片沉寂。
袁时怔怔望著案上那盏渐凉的茶,沉思著什么。
忠顺亲王则閒閒摇著摺扇,似笑非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袁时抬眉问道:“三伯可知,八叔他们此番谋划,是如何被太上皇识破的”
忠顺亲王略一沉吟,缓缓道:“说起此事,倒要提及那姜念了。”
袁时神色骤变,冷笑道:“姜念莫非是父皇在民间留下的那个野种”
忠顺亲王故作嘆息,摇扇道:“正是此人。当日太上皇在江寧微服出行遇刺,姜念隨侍左右,竟亲手擒获一个唤作萧忠的刺客头目,致使戴权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太上皇顺藤摸瓜,严审戴权,方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若非姜念横插一手,你八叔的此番谋划,真能成事的。”
袁时眼中恨意如刀,切齿道:“竟是这野种坏了大事!”
忠顺亲王见他如此,又故作淡然,道:“那姜念虽出身草莽,可近日怕是要认祖归宗,列入玉牒了。”
袁时猛然惊疑:“三伯如何知晓”
忠顺亲王轻摇摺扇,似笑非笑道:“你父皇竟已將昔日的寧国府赐予了他,那可是开国时的国公府邸,规制之宏丽,比起赐予你的亲公府还要胜上三分,更兼特拨了一队天子亲兵隨侍他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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