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的很俊美，俊美的很浓艳，身上还有一股张扬，因为季?是她岳丈的得意门生，他曾经也很信任季?。
但当年那件事，辽西节节败退，他自然要问罪他，季?那夜跪在他殿前，手上捧着弹劾的长卷，里头的内容触目惊心。
军中的确塞入了很多世家子弟，包括曾拥戴他的功臣后人，他们仗着祖上功绩贪功冒进，不听指挥，酿成大祸。
甚至还有冒领军粮，虚报战功的。
但他当时已经登基五年，其实还要收拢人心，季?弹劾的这些人太多，辽......
夜雨如注，敲打着南苑侯府的青瓦屋檐，水珠顺着飞檐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涟漪。季含漪坐在灯下，手中仍握着那本《大周律例》，指尖轻轻划过一行“诬告反坐”之条，唇角微动，似在默念。窗外雷声滚滚，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将至的风暴低吼。
她已三日未见沈肆。
自他主审屯田案以来，朝堂风云骤变，每一道奏章背后都藏着刀光剑影。太子党羽接连被查，永清侯称病闭门不出，而吏部尚书已被革职待勘。满京城都在传??文安侯沈肆，要借一桩赋税案，掀翻半个朝廷。
可越是风头无两，她心中越不安。
权力之争从不讲情面，今日你执刀，明日便可能沦为刀下鬼。她知道，沈肆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清除政敌，更是为了斩断那些妄图以婚姻束缚他的绳索。他要用铁与血告诉所有人：**他沈肆的妻子，只能是季含漪，不容更易。**
但代价呢？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碎发，目光落在案角那枚玉佩上。“生死相护，不负卿心。”八个字如烙印刻进心底。她忽然想起宝琼被贬那一夜，自己站在院中望着宫墙方向，久久不能言语。那时她才真正明白，这世间最锋利的并非刀剑，而是无声的权谋。一个人的沉浮，不过是一枚棋子落盘时的轻响。
“姑娘，该歇息了。”丫鬟轻声劝道。
季含漪摇头：“再等等。”
她不知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消息，或许是等一个人归来。可她清楚，若此刻退缩回内室闭门不出，那她永远只是风雨中摇曳的弱草，而非能与他并肩立于殿前的妻。
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文安浑身湿透地闯入书房，脸色凝重：“姑娘，出事了。”
她心头一紧：“可是侯爷？”
“不是侯爷。”文安喘息未定，“是……宝琼。她在冷宫外晕倒，被人发现时手里攥着一封信，指名要交给您。守卫不敢擅专，连夜派人送了出来。”
季含漪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她怎么样？”
“人已送入宫中医署，性命暂无大碍，但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季含漪眼前一黑，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她咬牙片刻，决然道：“备马车，我要进宫。”
“不可！”文安厉声阻止，“如今宫门宵禁，无旨擅入者按谋逆论处！更何况您与宝琼往来密切一事早已惹人侧目，若您此时贸然前往，岂非授人以柄？他们正等着您犯错！”
“可她是为我遭难！”季含漪眼眶通红，“若非因她传递消息、代为周旋，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场算计里了！现在她躺在那里命悬一线，我却袖手旁观？文安，你说我是人还是畜生？”
文安怔住，低头不语。
季含漪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墨色斗篷披上，又将那枚玉佩紧紧系在腰间：“我不以季家小姐的身份进去，也不惊动任何人。你带我从西角门走老巷子，那里有条通往太医院后巷的暗道，是你上次说过的。只要我能见到她一面，看她一眼，我就回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文安看着她，终于缓缓跪下：“属下……遵命。”
***
更深露重，宫墙森严。
季含漪伏在马车角落，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心跳如鼓。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长街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紧握玉佩，一遍遍默念沈肆的话：“只要你信我，我就敢带你走到最后。”
终于，马车停在一处偏僻小巷。文安下车探路，片刻后招手示意安全。两人贴着宫墙阴影前行，穿过一条荒废多年的夹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正是通往太医院后院的秘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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