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场面很静。
季含漪感受到李漱玉的视线,微微抬头对上李漱玉,淡笑了下:“旁人目光于我来说并不要紧,再说,道听途说来的,究竟是如何实情真假难辨,身为女子,我也更不会去随意妄言点评其他女子。”
李漱玉愣了愣,没想到季含漪脸皮这么厚,脸上没半点心虚,反而还讽刺她道听途说就下定义。
这时候一位姑娘就道:“季姑娘这话也没错,毕竟道听途说的,不知真相,又怎么能毁了一个女子名声。”
李漱玉只好咬咬牙作罢了。
夜雨如注,沈府东院的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曳,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季含漪立于窗前,手中握着那半块玉佩,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庭院深处那一树海棠上。花已谢了大半,残瓣沾泥,却仍有几簇倔强地悬在枝头,仿佛不肯向春尽低头。
她知道,这一场雨,不只是天气之变,更是风暴将至的预兆。
自那日紫宸宫地道擒获“皇子”后,朝中表面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汹涌。皇帝虽准了她所奏,命少年出京游历,但宗室之中已有不满之声悄然蔓延。有老亲王联名上书,称“血裔不可轻弃”,更有御史弹劾忠昭堂“僭越干政、私设刑狱”。连原本支持她的荣庆大长公主,这几日也闭门谢客,不再召见外臣。
“他们怕了。”沈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脱下湿透的大氅,交给红绡,走到她身边,“怕你真的找出真相,怕这个孩子不是假的,而是比他们想象中更真。”
季含漪缓缓转身,眸光沉静:“你也开始信他是真的了?”
“我不信命运,只信证据。”沈肆低声道,“可那《忠昭铭》……天下能背全者不足三人,皆为先帝近臣之后。一个民间奴仆养大的孩子,如何得知?除非??他本就生于宫中,耳濡目染。”
她轻轻摇头:“可若他是真的,为何十五年来从未现身?为何偏偏在我重建忠昭堂、影阁覆灭之际才浮出水面?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一盘棋局,而我,不过是被引着走的那枚子。”
沈肆凝视她片刻,忽而一笑:“所以你放他走,不是仁慈,是试探?”
“不错。”她眸光微闪,“三年游历,看似宽宥,实则最严酷的考验。他会遇到百姓,也会遇到刺客;会听见民声,也会听见阴谋。若他心怀天下,终将归来;若他贪恋权位,必死途中。而幕后之人,也一定会在他身上押注最后一搏。”
话音未落,春桃急步而来,手中捧着一封密函,面色苍白:“少夫人,北疆急报??那支神秘商队的首领,在押解途中暴毙,死状诡异,七窍流血,唇色发青,像是中了‘腐心散’余毒。但他身上搜出一枚铜牌,刻着‘柳归’二字。”
季含漪接过铜牌,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心头骤然一紧。
“柳归”??与玉佩上的“柳归处,子当立”遥相呼应。
这不是巧合。
这是挑衅。
她猛然抬头:“立即传令忠昭堂,封锁所有通往漠北的商道,查清这枚铜牌的铸造地。同时,派快马追上那少年一行,增派两队暗卫贴身保护,不得让他出任何意外。”
“可您不是说要让他经历风雨?”春桃迟疑。
“风雨由天定,杀机由人造。”她冷冷道,“我可以让他去闯世道险恶,但绝不允许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动我的棋子。”
沈肆点头:“我即刻调兵,沿边关布防,防止有人借机煽动异族作乱。”
正说着,乳母抱着承安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少夫人,少爷方才突然啼哭不止,怎么哄都不停,直到……直到他抓住玉佩,嘴里喃喃念了一句什么。”
“说什么?”季含漪心头一跳。
“他说……‘娘,柳树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含漪怔住,随即俯身将孩子抱入怀中。承安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小手紧紧攥着胸前玉佩,口中还在无意识地重复:“柳树哭了……柳树要倒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婴儿不会说谎,更不会编造梦境。可这句话,分明带着某种超乎年龄的感知??就像血脉之间的共鸣,像宿命之线的牵引。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刑前的最后一句话:“含漪,记住,柳不断,根不灭。”
那时她不懂,如今却如雷贯耳。
“红绡。”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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