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上马车的时候,沈肆正靠在身后闭目养神。
颀长的身形雅致,俊美又矜贵的脸庞微仰,在忽明忽暗的莲花铜灯下,脸上神色透着一股淡淡的疲倦,又有些看不清,却更显得高贵来。
马车内的光线的确很暗,暗的连衣裳上的花纹都有些看不清。
季含漪视线落在那桌上的灯上,铜灯上的开口很小,应该是沈肆闭目养神,故意将灯调暗了。
季含漪进来的时候,沈肆没有动作,她便小声朝着沈肆开口:“沈大人?”
沈肆哑哑嗯了一声,又低沉道......
暮春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细密如织,打湿了青石板上的落花。季含漪立于书院回廊下,手中仍握着那本新印的《贞烈志》,封面墨香未散。雨丝斜飞,沾湿她鬓边白发,却未扰其静气。她望着庭中那一排排撑伞而行的学生,蓝绸儒衫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宛如春水泛波,心中忽生暖意。
“先生,该进屋避雨了。”容春捧着油纸伞走来,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
她微微颔首,任由侍女引至讲堂后室。案上茶烟袅袅,一盏琉璃灯静静燃着,是沈肆前日亲手换上的新芯??他说,这灯自初建书院那年起便未曾熄过,如今已成了某种象征,仿佛只要它亮着,便有人还在为无声者发声。
她坐下,将《贞烈志》轻轻搁在案头。这本书她耗时三年编成,不录宫闱秘事,不论权臣是非,只记女子之勇:有农妇持锄护田产,拒族老分家之苛令;有商贾女夜读律典,代父出庭辩冤狱;更有边陲孤女徒步千里赴京告御状,只为讨还母亲清名。每一篇皆附亲笔评语,字字如刀,却又温润如春水:“她们不是例外,而是先声。”
门外脚步匆匆,柳芸之女小荷冒雨而来,发梢滴水,手中紧攥一封泥封信笺。“先生!西川急报,林氏在任县塾师期间,因推行‘女子可立户’新规,遭当地豪强纵火焚屋,幸被学生拼死救出,现藏于义庄之中。”
季含漪接过信,指尖微颤,目光却愈发沉定。她缓缓展开信纸,逐字读罢,良久不语。窗外雷声隐隐,似与心头怒潮共鸣。
“她有没有受伤?”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雨喧嚣。
“左臂烧伤,神志尚清。临危之际仍不忘将学生名册藏入井底,托人转交先生。”
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如刃。“传我手令:即刻召集历届结业弟子中现任州县教谕者三十人,三日内齐聚京郊‘明心别院’议事。另,请沈昭大人以礼部名义拟一道公文,申明‘女子办学、立户、讼诉’乃朝廷明许之权,凡阻挠者,视同抗旨。”
容春迟疑:“先生,此举恐激怒地方士绅集团,他们背后……不乏朝中重臣。”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站起身,披上素色斗篷,腰间玉环轻响,“什么叫民心所向,不可阻挡。”
三日后,明心别院灯火通明。三十位女子自四方赶来,有的身带风尘,有的脚缠旧伤,却无一人退缩。她们围坐堂中,听季含漪讲述林氏事迹,说到那名册藏井、血书“我不死,学不断”八字时,满座啜泣,继而齐声怒吼:“誓护学堂,宁死不屈!”
那一夜,她们联名写下《三十教谕请命书》,列举百年来女子求学之难、维权之艰,并提出七项新政建议:
一、各县设女子公立义学,经费由官府拨付;
二、女子可独立登记田产、商铺,享有完全财产权;
三、婚嫁须双方具结画押,强迫订婚视为非法;
四、女子犯案应关押于专设女监,不得混入男囚牢;
五、鼓励女子习医、习算、习律,特设职业资格认证;
六、凡举报拐卖、虐妻、逼妾等罪者,官府须立即受理;
七、每年清明,全国书院共祭历代为女子尊严捐躯者。
书成之日,恰逢春分,天地清明。她们集体赴都察院呈递奏章,步行十里,无人乘轿,蓝绸飘扬如旗。百姓夹道相送,孩童争诵新编童谣:“姐姐读书不怕官,衙门见她也下鞍。昨日奴婢今先生,一字一句改江山。”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沉默良久,终是提笔朱批:“所请六条准行,第七条改为‘国家祀典增补’,列入太常寺议程。”并特赐季含漪“文昭夫人”尊号,非爵非妃,却破天荒允许其每年可直递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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