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二八一年七月二十八。
青黑色的太平洋面上狂风大作，大元海军一百七十六艘庞大战舰的舰队，在辽阔的大洋上仿佛一叶叶孤舟，摇摇晃晃地航行，仿佛随时被大洋所吞噬。
这支舰队，正是大元海军，护...
夜色如墨，笼罩着中都城东的文府。花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赵赫与赵华洛对坐的身影。酒壶早已空了三巡，案几上的菜肴也冷透，可两人谁也没有动筷的意思。沉默在蔓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间雅室紧紧裹住。
“黑冰台查了五个月。”赵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使者从爱尔兰出发，经英格兰、德意志、波兰，进入罗斯境内后便彻底失踪。最后的消息，是克拉科夫城外一座驿站的驿丞所报??他说见过一名身披白貂皮袍的蒙古使臣，带着七名随从，骑的是西伯利亚雪原才有的银鬃马。”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但那七人，再也没走出波兰。”
赵华洛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烛焰，落在赵赫脸上：“旭烈兀截杀？”
“未必。”赵赫摇头，“若真是旭烈兀动的手，为何不干脆毁尸灭迹？反倒让驿丞记下容貌行踪？再说……”他冷笑一声，“忽必烈在美洲经营多年，耳目遍布大西洋两岸。若他真想夺遗诏，早在爱尔兰就能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你怀疑……”赵华洛眯起眼。
“是术赤系的人。”赵赫一字一句道，“有人不想让这份奏章抵达中都。不是为了帮忽必烈，也不是为了助阿里不哥，而是要让这场乱局持续下去??越乱越好。”
赵华洛轻叹一声，端起酒杯却不饮，只任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你说得对。如今的局面，就像一锅滚沸的油汤，谁都想伸手搅一搅，却怕烫了手。可偏偏有些人，就爱在火上添柴。”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帘幕翻飞。赵华洛忽然笑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们口口声声说要‘调停’，实则巴不得他们打得天昏地暗。父皇那一纸旨意，名为和平，实为纵火。”
赵赫点头：“朝廷不出兵，却派我去护土；不表态支持谁，却让两个汉军万户进驻五大湖。这不是调停，是占场子。一旦战火波及小元领地，便可名正言顺介入??到时候，割地、驻军、设府，哪一样不是顺理成章？”
“高明啊。”赵华洛喃喃道，“父皇这是以退为进，借刀杀人。只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怕的不是战争打不起来，而是打得太过。”
“你是担心忽必烈？”赵赫问。
“不止。”赵华洛放下酒杯，正色道，“我是担心整个蒙古世界的秩序，正在崩塌。自太祖赵朔定下‘七系自治’之约以来，百年间虽有摩擦，却从未真正撕破脸皮。可这一次不同。阿里不哥向中都求册封，等于承认自己法统不足；忽必烈兴兵讨伐，更是开了藩王自相攻伐的先例。今日你能举兵反兄，明日他就能起兵叛叔??规矩一旦打破，血就会一直流下去。”
赵赫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你以为，该如何收场？”
“我不知道。”赵华洛苦笑，“或许……根本就没有收场。这世上本就没有永恒的和平，只有不断的博弈。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趁着别人厮杀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更强。”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赵赫忽然问道：“你说，若我是忽必烈，我会怎么做？”
赵华洛抬眼看他：“你会隐忍。”
“不错。”赵赫点头，“我会等。等灾荒过去，等民心归附，等小元因内政纷争而无暇西顾。然后……一击致命。”
“可忽必烈不是你。”赵华洛轻声道，“他是真正的黄金家族血脉，骨子里流淌着成吉思汗的野心。他不会等。他现在就要战。”
“所以他才会在子辩城誓师。”赵赫冷笑，“四万大军，三族混编，声势浩大。但他忘了，越是张扬，越容易引来杀机。”
“你是说……中都？”赵华洛挑眉。
“不只是中都。”赵赫压低声音，“还有西亚。帖金山那老狐狸，你以为他真的甘心只做个旁观者？他信奉真神教，一直梦想重建奥斯曼帝国。如今拖雷系内乱，正是他崛起的最佳时机。只要他振臂一呼，北非、西亚亿万信徒响应，谁能阻挡？”
“所以他才逼昔里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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