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你有没有后悔?”
“有。”默答得干脆。
全场皆惊。
“我后悔没有早一点理解他。”默望着天际渐亮的朝霞,“我后悔用三年去研究一个敌人的笑容,而不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亲口问他一句:‘你为什么笑?’”
他顿了顿,语气转柔:
“但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他看见了我身后的可能性??不只是新人类的未来,更是两个种族共同成长的可能。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个可能。所以我不否认那一战,但我也不会再重复它。”
少年久久伫立,最终低头,将芯片轻轻放在地上,用双手推向前方。
“这是他留给世界的备份。”他说,“里面记录了他对你的全部观察、推测与期待。他曾说,若有一天你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就请你亲自读取它。”
默俯身,拾起芯片。
没有仪器,没有接口。他只是将其贴在额前,闭目片刻。
刹那间,极光再现。
这一次,并非金色,也非紫色,而是纯粹的白色,如一页空白的纸张铺展于天穹。在这光芒之下,所有观者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段画面??
那是尼特罗坐在轮椅上,窗外是M部门总部的夜景。他正在写一封信,字迹缓慢而坚定:
> “致未知的存在:
>
>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读懂这些文字,正如我不知道我的生命将在何时终结。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真正的强者,从不急于证明自己。
>
> 我曾以为猎人之道在于选拔精英,后来才明白,它的本质是守护弱者的权利去梦想。
>
> 所以当我面对你时,我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确保,无论胜负如何,这个世界还能容得下一个孩子问‘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
>
>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请记住:我不是想打败你,我是想让你变成更好的存在。
>
> ??伊尔谜?尼特罗”
画面消散。
白光退去。
默睁开眼,脸上已有泪痕。
他单膝跪地,将芯片郑重埋入桥陵的土地,就在空棺旁侧。
“我接受这份遗产。”他说,“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学生。”
少年怔住,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是尼特罗二世。”默站起身,凝视着他,“你是第一个敢于质问我、而非攻击我的‘继承者’。所以,你不必挑战我。”
他伸出手:
“你已经赢了。”
全场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为胜利,而是为和解。
林远站在远处,眼眶发热。他知道,这一幕将被载入史册,成为“成长纪元”最深刻的注脚:当仇恨的继承者选择提问而非复仇,当曾经的毁灭者学会流泪,文明才真正迈出了不可逆转的一步。
数月后,“理念对抗”第二轮遴选开启。
这一次,提交方案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趋势:不再追求技术突破或制度革新,而是聚焦于“创伤修复”与“代际对话”。
其中最受关注的项目名为《回声计划》,由艾莉主导发起。她利用机械义肢中的神经反馈系统,结合新人类的情感共鸣能力,开发出一种“共感装置”,能让体验者短暂进入他人记忆中最痛苦的时刻,并以第三视角重新审视它。
“我们总说要忘记伤痛。”她在演讲中说道,“但真正的治愈,不是遗忘,而是重新理解它。比如我现在走路还会疼,但我已经学会把疼痛当成提醒??提醒我为何而战。”
默亲临现场,在体验完一段关于战争孤儿的记忆后,宣布该项目入选最高优先级,并承诺提供全部资源支持。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掀起“记忆交换”热潮。学校开设“共情课”,家庭鼓励长辈讲述过往,甚至连监狱也开始推行“受害者-加害者对话营”。人们发现,许多根深蒂固的偏见,往往源于从未真正“看见”对方的痛苦。
而在南极,α-7彻底化作光点的最后一刻,其核心数据自动上传至公共网络,公开了一份长达三千页的自述文档,标题为:
> **《我不是你》**
全文没有控诉,没有哀怨,只有一段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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