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喉间血沫翻涌,却咬牙不让痛楚湮没记忆。
“我本想去耶路撒冷朝圣……那是我一生的心愿。
可到了城里,遇上你们西方的军队围城……我走不了,盘缠也花光,回不了家,只能在附近找活干,先吃饱饭……活下去。”
老者闭上眼,像在追忆那光影交错的圣城,又像在承受命运的嘲弄。
“前些日子,听说雅法招工,修要塞……这个我会,我想干一阵子,攒够路费,回家去。
我的老婆孩子……在尼尼微河边放羊……还等着我。”
他干瘪地笑了一下,笑容如冬日龟裂的泥土,破碎而苍凉。
“但现在……我怕是回不去了。”
老者微微摇头,手指颤抖,像要抓住什么,却终是徒劳。
沉默片刻,他忽地转头,眼中燃起一丝近乎绝望的恳切:“总督阁下……您的军官……不懂建筑……这不是打仗……再这样下去,还会死人的。”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如刀刻,带着一个异乡朝圣者在异地垂死前的最后勇气。
“我明白了。”
李漓郑重点头,目光却闪过一丝迟疑。
他低头沉思,眉头紧皱——要塞建设迫在眉睫,可眼下无人堪当重任,工程的重担该托付给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尼诺斯似是看透了李漓眼底的忧虑。
他勉力喘息一声,胸口轻微起伏,仿佛每吸一口气,都需从破损的肺叶中挤出生命最后的残响。
他张了张口,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分明,如微风拂过夜叶:“您……是与众不同的人……”
李漓微微一震,俯身靠得更近。
“我……在这儿干了一个多月……看得清楚……您带来的,不只是命令和武力……还有……希望……”
尼诺斯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弧度,那笑容苍白,却真挚得像夕阳映照下的残雪。
随即,他的手在碎石中缓缓摸索——那只手沾满血污,手背上的老茧和裂口触目惊心,却依旧固执地握住了某样东西。
终于,尼诺斯将一块刻着粗糙花纹的木牌颤颤巍巍地举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将所有未竟的期望都寄托其上,“去摩苏尔……去找……我的同伴们……”
那块木牌被他郑重放入李漓掌中,像是一把钥匙,也像是一纸遗书,沉甸甸地压在李漓的掌心里,“我们能建造一切你能想象的建筑。”
他声音愈飘忽,仿佛正被夜风带走。
忽然,尼诺斯仿佛要燃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攥住李漓的手腕,声音嘶哑却坚定:“请您记住这句话——”
他一字一顿,目光炽热如火,低沉道:“让好人变得更好!”
尼诺斯话刚说完,眼神已开始涣散。
那光芒在瞳孔中挣扎了片刻,终于如浪中孤舟,沉入无声的深海。
他的手臂无声垂落,撞在地面出一声轻响,像是一场尘世旅程的尾音。
他的面容平静,带着一种难得的安详,仿佛在生命尽头,看见了命运的出口。
他的唇角依旧保留着那抹微笑,像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也是对李漓信任的见证。
李漓接过那块木牌,指尖微颤,随即紧紧握住,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定格在尼诺斯静谧的面容上——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中映出一抹肃穆而悲壮的光辉,仿佛凝结了无数石匠的血汗与沉默的牺牲。
四周依旧喧嚣:呼喊、抽泣、铁锤敲击残砖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一刻,李漓的世界仿佛被抽空,只剩心中如潮水般汹涌的愤怒、悲痛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不是旁观者,而是主事者。
李漓缓缓起身,神情凝重,唇间低低地重复着尼诺思弥留之际的那句话,“让好人变得更好。”
一遍又一遍。
随后,李漓垂眸望向手中那块木牌——木牌沉沉地躺在掌心,古老而粗粝。
一面刻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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