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的钟声还差最后一刻钟,时记钟表铺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煤油灯的火焰缩成一团橘黄的光点,在无风的空间里剧烈颤抖,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落地钟的齿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不堪重负即将崩裂,里芯的白光忽明忽暗,与怀表表盘上微弱的绿光相互拉扯,形成一道摇曳的光带。店铺里的温度再次骤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骨,地面上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那些散落的钟表零件上,竟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是无数双冤魂的眼泪。
林婉靠在赵默临时搭建的简易靠垫上,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她的呼吸微弱却均匀,双手紧紧攥着婉卿的发簪,发簪上的萤石泛着淡淡的光晕,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意。“沈青禾……时间快到了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澈单膝跪在林婉身边,手里捧着从柜台找到的干净纱布,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焦躁,只剩下深深的愧疚与专注,眼神里的慌乱被一种沉稳取代。“林婉,你再忍忍,”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等我们出去,我立刻送你去最好的医院,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出。”
赵默站在落地钟旁,双手按在钟身的木质外壳上,掌心传来齿轮转动的震颤感。他的眉头紧紧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爷爷的笔记摊开在脚边,最后一页用红笔标注的“解咒需先解执,执起于爱,亦止于爱”格外醒目。“术法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他沉声道,“时敬之的魂魄快要出现了,他是术法的核心,只有让他真正放下执念,‘对时归位’才能成功。”
沈青禾站在落地钟正前方,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怀表。怀表的金属外壳冰凉刺骨,表盘上的茉莉花纹被绿光映照得格外清晰,仿佛活了过来。她能感觉到,怀表与落地钟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共鸣,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彼此呼唤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落地钟的表盘上。指针正一步步逼近十一点四十五分,每一次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沈青禾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时敬之的执念源于对念卿的爱,这份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他选择的方式。想要让他放下执念,我们不能用强制的手段,只能让他亲眼看到,他的爱给念卿带来了多大的痛苦,让他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和束缚,而是成全与放手。”
话音刚落,店铺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煤油灯的火焰“噗”地一声险些熄灭,墙上所有钟表的指针同时停止了转动,然后开始逆时针疯狂倒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落地钟的钟摆猛地停止晃动,里芯的白光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来了。”赵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沈青禾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在刺眼的白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男人,面容清俊,眉宇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悲戚与偏执,正是时记钟表铺的旧主——时敬之。他的身影半透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施术者残留的阳寿之力,却早已被阴寒的执念侵蚀,泛着诡异的光泽。
时敬之的目光扫过店铺里的四人,最后定格在沈青禾手中的怀表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谁让你们动它的?那是我留给念卿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江澈下意识地挡在林婉身前,握紧了手中的铁棍,虽然知道物理攻击对魂魄无效,却依旧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赵默也上前一步,与沈青禾并肩而立,手里紧紧攥着爷爷留下的桃木剑。
沈青禾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时敬之的目光,举起了手中的怀表:“时先生,你看这枚怀表。它是你送给念卿的生日礼物,承载着你对她的爱。可你看看现在的念卿,她被齿轮缠绕,日日夜夜承受着痛苦,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时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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