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的布袋子微微晃动，几根青菜从袋口滑出一半，她却没去扶。晚风拂过她的发梢，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唐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你。”她轻声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唐宋喉咙干涩，想挤出一句“好久不见”，却发现声音卡在胸口，只能勉强点头：“嗯……真巧。”
“不是巧。”她忽然说，“我刚才……看见你拉着箱子进小区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我一直看着你走到这儿。”
唐宋一怔。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他，却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近，才开口。
这念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悸动，而是某种久违的、被温柔注视的感觉，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早已灰暗的生活。
“你……住这？”他问。
“嗯，去年搬回来的。”她说，“爸妈年纪大了，我想离他们近点。你在燕城工作？”
“对，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他顿了顿，怕她追问细节，忙补充，“普通岗位，不值一提。”
“哦。”她点点头，没再问，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我刚买完晚饭的食材。你要不要……上来坐会儿？家里炖了汤，多一个人也够吃。”
唐宋猛地抬头。
邀请来得太突然，太自然，却又太不合常理。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五年？七年？中间只有几次匆匆的偶遇，连微信都没加过几次。现在她却邀请他上楼喝汤？
他下意识想拒绝??他现在的样子，配坐在她家客厅吗？头发稀疏，衬衫皱巴巴的，行李箱里还装着一套初中时的漫画书。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张妍抬眼看他，轻声道：“就像以前在教室后排，你借我抄作业那样。没什么不一样的。”
唐宋愣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初中时，他坐她前桌，每次数学考试前夜，她都会偷偷递一张小纸条过来：“救命！最后一道大题不会！”而他总会趁着早自习，在草稿纸上写满解法，趁老师不注意塞回她抽屉。
那时候的她，扎着马尾辫，总爱啃笔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的他，成绩中上，人缘不错，对未来有模糊但坚定的期待。
“好。”他听见自己说。
她住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昏暗潮湿，墙皮剥落，声控灯忽明忽暗。唐宋跟在她身后，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傍晚槐花的气息。
门开了。
屋子不大，一居室，装修简单但整洁。米色窗帘半掩，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和薄荷，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蒋勋说唐诗》，旁边是半杯凉透的菊花茶。
“你先坐，我去热汤。”她把菜放进厨房，围裙一系，动作熟练。
唐宋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手绘水彩??是燕城老火车站，笔触细腻，光影柔和。
“你……还在画画？”他忍不住问。
“偶尔画点小东西。”她回头一笑，“当放松。你不知道吧？我大学读的是美术编辑，后来进了出版社，现在自由接些插画和排版的活儿。”
“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就喜欢画画。”唐宋说，“你还给我画过一张孙悟空，说我像赛亚人。”
“你还记得？”她惊讶地转头。
“当然记得。”他笑了，“那张画我还夹在课本里，后来搬家弄丢了，挺可惜的。”
她怔了一下，眼神柔软下来：“原来你留着啊。”
汤很快热好，是冬瓜排骨，香气四溢。她盛了一碗递给他，又拿出一双干净筷子。
“吃吧，别客气。”
唐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入胃里，竟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你一个人住？”他问。
“嗯。”她坐下，捧着碗，“没结婚，也没谈恋爱。朋友都说我太挑，其实……只是没遇到能让我心动的人。”
唐宋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话不该解读太多，可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
“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笑：“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像有些人，三十岁就年薪百万，住帝都豪宅。我就图个安稳，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周末去公园写生，晚上看看书，日子也算清净。”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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