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圣地,故特遣精通音律的乐瑶姑娘前来…”他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憋出个词,“…辅!导!对,是辅导!用雅乐正音,洗涤学生这身市井俚俗之气!乐瑶姑娘方才在窗外,定是在凝神静听,准备找准时机进来…呃…拨乱反正!结果被您老这雷霆之威一震,失足跌落!纯属意外!大大的意外!”
这一番鬼扯,逻辑之清奇,脸皮之厚实,连怀里的乐瑶都听得忘了害怕,小嘴微张,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周墨宣显然也被这“奉旨辅导”的骚操作震住了,狐疑的目光在江屿白那张写满“赤胆忠心”的脸上和乐瑶怀里那把半旧的琵琶之间来回逡巡。那把琵琶的琴头上,还沾着几片新鲜的草叶和泥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狼狈的“奉旨跌落”。
“辅导?”周墨宣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戒尺指向乐瑶怀里的琵琶,“用此物?”
“正是!”江屿白硬着头皮,继续胡诌,“正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陛下圣明!深知学生顽劣,光靠戒尺…呃,光靠周老您的金玉良言,恐难奏效!需得以雅乐浸润,潜移默化!乐瑶姑娘的琵琶,便是那洗涤灵魂的…圣水!”他越说越顺溜,甚至带上了点传销头子的激情,“您老想啊,当学生再想吼出‘喝风啦!Yo~’的时候,耳边若能响起一曲清越琵琶,如清泉涤荡,如仙乐飘飘,学生必能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此乃陛下…呃…曲线救木之良策啊!”
乐瑶:“……”
周墨宣:“……”
明律堂内外,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周墨宣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盏茶功夫,就在江屿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低气压憋死的时候,周墨宣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那根高举的戒尺。
不是被说服了,而是…气过头,有点脱力了。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只剩下浓浓的倦怠和一种“老夫为何要跟此等奇葩计较”的认命感。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沙哑: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看都懒得再看门口那两个糟心玩意儿:“乐瑶留下。江屿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屿白那张写满“劫后余生”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弧度,“去。把《祭天祈雨》祷词,誊抄…一百遍。字迹工整,韵律默诵于心。明日此时,老夫要查。”
一百遍?!
江屿白眼前一黑,感觉刚逃离戒尺的天灵盖,又被“一百遍”的大山压得嘎吱作响。
“学生…遵命。”他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应下,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主要是心疼乐瑶)挪出了明律堂那令人窒息的大门。夕阳的金光洒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百遍“维某年岁次某某”的恐怖阴影如影随形。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江屿白趴在值房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上,就着一盏昏黄如豆、随时可能咽气的油灯,跟那堆写满了“之乎者也”的宣纸死磕。
手腕酸得像灌了铅,眼皮沉得如同挂了秤砣,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墨宣那毫无平仄起伏、如同念经般的“韵律示范”,还有乐瑶临走前偷偷塞给他时那欲言又止、带着点同情和…憋笑的复杂眼神。
“维某年岁次某某…昭告于皇皇后土…昊天上帝…”他一边机械地誊抄着,一边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麻木地念叨,活像个被输入了错误程序的复读机。
抄到第七十三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出窍一半了。眼前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开始扭曲、跳舞,幻化出周墨宣那张严厉的老脸、福顺那意味深长的菊花笑、张嬷嬷扭胯的老年版wave、还有乐瑶抱着琵琶从墙头栽下来的慢动作回放…
“啊——!”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把毛笔狠狠拍在桌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再抄下去,他怕自己先疯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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