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首席的位置上,端坐着太学首席史官,史坛泰斗,周墨宣。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丝不苟的花白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他面前的书案上,赫然摊开放着那份被小太监当成“祥瑞”呈送上来的明黄锦缎奏折——江屿白的“马屁初稿”。
周墨宣的手指,枯瘦而有力,正死死地按在奏折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刮过奏折上那几行“文采斐然”的字:
“月黑风高御苑中,陛下起舞若游龙。
步法玄妙似触电,口中魔音贯长空。
七彩琉璃光摇曳,疑是仙宫落九重!
臣观此景心澎湃,先帝托梦显神通?”
每看一遍,他的脸色就黑一分,胸口就起伏得更剧烈一分。那“起舞”、“触电”、“魔音”、“仙宫”……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那颗视史书为神圣、视礼法为圭臬的老心上!
终于!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议事堂死一般的寂静。不是戒尺,是周墨宣自己重重一掌拍在了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一跳。
紧接着,这位一生严谨、古板固执的老学究,猛地站起身!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花白的胡子更是翘得老高,根根分明,仿佛随时要离他而去。他指着那份奏折,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刻板的平仄,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种被严重亵渎的痛心疾首,直接开启了押韵怒骂模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同僚的脸上了:
“竖子无知!辱!圣!听!”
(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的尖利)
“史笔如刀!岂容!胡!乱!行!”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伴随着手指对奏折的疯狂戳点)
“韵律不通!词!句!粗!鄙!”
(气得胡子直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气煞老夫!心!难!平!啊——!!!”
最后那声拖长的“啊——”,带着一种悲愤欲绝的颤音,尾音在空旷的议事堂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喊完,周墨宣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手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手撑着书案,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那份奏折,仿佛那不是一张绢,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整个议事堂鸦雀无声。其他几位内阁大臣面面相觑,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他们当然也看了那份奏折,感觉……嗯,是有点离奇,用词是有点…过于活泼?但祥瑞当前,又是小起居注郎亲眼所见,似乎也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吧?周老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议事堂厚重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在门外当值、穿着低级绿袍官服的年轻官员,大概是听到了里面周墨宣那石破天惊的“Freestyle怒骂”,实在没忍住好奇,偷偷探进半个脑袋,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书案上摊开的那份明黄奏折。虽然离得远,但“陛下起舞”、“仙宫”、“先帝托梦”几个大字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年轻官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下一秒,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又不敢笑的事情,猛地缩回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隔着门缝,周墨宣和几位老大人还是清晰地听到了门外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没憋住的、短促而古怪的:
“噗——!”
像漏气的皮球,又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到极点、导致身体剧烈抖动的、沉闷的“吭哧吭哧”声。显然,门外那位年轻的同僚,正经历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憋笑挑战,憋得肩膀都在疯狂耸动。
周墨宣:“……”
他捂着胸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一声“噗”,那压抑的“吭哧”声,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那张因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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