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颤如沉雷滚过脊背,吕传节腾空之际仍觉足底发虚,仿佛整座乌龙山正从千年长眠中缓缓坐起。他回首望去,只见方才激战之处??那片曾被唤冥瞳撕裂出九幽投影的焦土,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泥土翻涌,草木自灰烬中重生,扭曲成诡异的姿态:藤蔓缠绕成符文形状,断树残枝自行拼接为门户轮廓,就连那些被焚尽的骷髅残骸,也化作点点磷火,悬浮于半空,排列成一座古老阵图的雏形。
“这不是自然复苏……”蒋师姐立于云头,星网收拢于袖,面色凝重,“是山体本身在重构阵法!这整座山脉,根本就是一件沉睡的巨型法宝!”
叶师妹紧握短剑,指尖微微发抖:“难怪玄石阵能以金丹修为独守此地三百年??他不是主人,只是钥匙。真正镇压着什么的,是这座山。”
吕传节心头一震,猛然想起宗门典籍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载:**“昔有上古大能,采九地阴髓、炼万魂精魄,铸‘归墟鼎’一口,埋于南疆龙脉尽头,镇压一缕天外魔念。后鼎碎,魂散,唯余残识寄于山骨,遂成‘伪灵之山’。”**
他喃喃道:“归墟……难道乌龙山,就是当年那口碎鼎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轰然裂开一道百丈鸿沟,黑气冲天而起,其中竟浮现出无数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悲,皆是历年来死于此地的修士残魂,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汇聚成一条蜿蜒升腾的“魂河”,直贯山顶!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风云变色,二十八宿星位剧烈晃动,尤以北方玄武七宿最为动荡。女土蝠、虚日鼠两颗主星光芒暴涨,竟投下实质性的星柱,与地面上的魂河遥相呼应,形成天地交感之势。
“不好!”蒋师姐惊呼,“他们在借我们刚才的斗法,完成星引仪式!这一战,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刘小楼站在远处山崖,白衣猎猎,脸上再无狼狈之色,反而带着几分解脱般的笑意:“不错。你们每一分真元波动,每一次星源显化,都在激活山中的封印回路。而今阴阳倒转、星轨偏移,只差最后一点‘引子’??便是你们三人身上所带的王屋派星枢印记。”
叶师妹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玉简,那《星枢要录》副本上的蝌蚪文字正在渗出血珠,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空中划出诡异轨迹。
“你们……利用我们?”她声音颤抖。
“何来利用?”刘小楼轻笑,“本就是同根同源之术。王屋派的星源神打,脱胎于上古‘观星祭’,而观星祭,正是为了祭祀这座山而设。今日你们归来,不过是血脉归宗,仪式圆满。”
吕传节双目赤红,水火蟠龙棍横于胸前:“所以你故意挑衅,引我们入阵?连玄石阵的疯癫之举,也在你预料之中?”
“他当然知道。”一个沙哑的声音自地下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昏迷的玄石阵正缓缓站起,胸口插着骨笛,鲜血淋漓却不致命。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老子是疯,但不傻。若非早与刘兄定下计策,岂会真拼命?那一式‘唤冥瞳’,看似搏命,实则早已改了咒印方向??不是通九幽,而是启‘山心’!”
说罢,他拔出骨笛,反手插入地面裂缝之中。刹那间,整座乌龙山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如同巨兽睁眼。山体内部亮起层层叠叠的符文光路,宛如经络贯通全身,最终汇聚于山顶一处崩塌已久的古庙遗址。
庙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口半埋入土的青铜巨鼎残片,其上铭文斑驳,隐约可见“归墟”二字。此刻,那残鼎正吸收着来自天地四方的能量??星辉、魂火、血气、怨念……尽数涌入其中,使其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是……”叶师妹瞳孔骤缩。
“山灵。”刘小楼肃然道,“或者说,是当年那位陨落大能的一缕执念所化。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八百年。”
吕传节冷笑道:“执念?我看是魔头才对。靠吞噬生灵魂魄壮大自身,还妄称正统?”
“正邪何分?”刘小楼仰望星空,“天地之初,本无善恶。唯有存续与湮灭。这位前辈以身化山,镇魔八百年,早已超越凡俗界限。如今时机已至,当重凝真形,代天行罚。”
“放屁!”蒋师姐怒极,星网再度展开,“什么代天行罚?分明是要借星引之力重塑肉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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