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挥手遣散众人，独留二人于石室之中。
“你知道我为何要扶持秦?吗？”他忽然问道。
苏鉴摇头。
“因为她和你一样，都是‘异类’。”曾长老缓步走近，声音低沉，“借兵入道者，在这墟衍宗向来被视为修行末流。无根之萍，难登大道。可她偏不信命，年年争资源，次次抢任务，硬是从底层爬到了炼气六层巅峰。”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中的秦?：“而你……更甚。你不仅给了她希望，还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无需依附他人法兵，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苏鉴心头一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曾长老冷笑，“那些残丹、蕴灵果、凝气丹……表面是你孝敬师姐，实则是你在暗中构建一条新的修行路径。你用最粗糙的材料，试炼最精微的转化之道。你在……培育‘自立之道’的种子。”
苏鉴呼吸微滞。
他从未想过，这一切竟早已落入这位长老眼中。
“那你为何不阻止我？”他问。
“因为我等着看结果。”曾长老淡淡道，“若她能借此突破炼气七层，甚至触及炼气九层的壁垒，那就证明??借兵入道者，并非天生劣等。而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他说完，取出一枚玉简，递向苏鉴：“这是我年轻时所著的一部残篇，《灵枢自衍经》。虽不完备，但其中记载了一种‘反哺归元’之法，或可助她稳固灵海。”
苏鉴双手接过，郑重一拜：“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曾长老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只是记住，这条路走下去，敌人不会只有衍法枢。整个墟衍宗的既得利益者，都会成为你的阻碍。包括……我。”
言罢，身影消散于夜色。
石室内重归寂静。
苏鉴握紧玉简，低头看着秦?。她的呼吸虽弱，却已不再紊乱。那一丝被植入灵海深处的“道种”，正在悄然生长，如同春芽破土，无声对抗着命运的荒芜。
“你说你不后悔。”他轻声道，“可我后悔了。”
后悔当初对她设防，后悔一次次推开她的好意，后悔直到她倒下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下次……换我护你。”
他盘坐于旁，继续输送灵力，同时参悟玉简中的《灵枢自衍经》。一夜无眠，天地无声。
而与此同时，在法兵界的另一端，混沌海上空。
那抹模糊的身影再度浮现。
“有意思。”玄望着下方世界，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一个小小炼气士，竟能绕开道律监纹，还能在借兵体系下种下‘自主之道’的火种……这孩子，比预想中更有胆魄。”
身旁，一道虚影浮现，乃是剑祖化身。
“你要插手？”剑祖语气淡漠。
“不。”玄摇头，“我只是在观察。传法于世，需有牺牲；藏法于身，亦需代价。他选择了前者，哪怕是以隐秘方式。这份勇气，值得注视。”
剑祖沉默片刻，忽道：“可若他失败呢？若那女孩终究陨落，他会如何？”
“那便是他的劫。”玄望向远方，“修行之路，本就是不断失去与抉择的过程。我们能做的，唯有给予机缘，而非安排结局。”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再言。
而在小墟王朝方向，一座废弃洞府之中。
漕可跪坐在地，手中紧握着那柄玉尺，浑身颤抖不止。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丹药救不了人？”她嘶声质问，“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简化丹方、优化火候、甚至连命髓液都用了……可为什么，还是只能炼出一枚？”
玉尺微微发亮，似有回应。
她忽然抬头，望向虚空：“你说……是因为我没有真正理解‘炼丹’的意义？可什么才是意义？救人？还是成丹？”
无人回答。
唯有风穿洞府，卷起几片枯叶。
她终于伏地痛哭。
“如果早知如此……我宁愿 never 踏入炼丹之途……”
同一时刻，徐邢缓缓睁开双眼。
他已恢复意识，静静躺在隔壁石室，听着外面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欠了太多人。
苏鉴的丹药、秦?的庇护、曾长老的默许……还有那位默默付出却最终失败的漕可。
“原来……这才是修行。”他喃喃道，“不是争资源、抢机缘、踩他人上位。而是有人愿为你冒死一搏，有人甘愿为你承受反噬，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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